齊旻變成貓了2
變成貓之後，齊旻發現了一件事。
貓的耳朵比人的好。
他能聽見很多以前聽不見的聲音。後廚切菜的聲音，小二在樓梯上跑的聲音，樓上客人翻身的聲音。還有——寶兒在隔壁房間翻來覆去的聲音。
寶兒睡不著。
每天晚上，他都會在床上翻很久，翻到累了才睡。有時候會小聲喊“娘”，但不會喊第二聲。他知道娘在忙。
齊旻趴在柴房旁邊，聽著寶兒翻身的聲音。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也睡不著。但沒有人來問他為什麼睡不著。也沒有人來看他。他一個人躺在床上，聽外麵的風聲，聽到天亮。
他站起來，走到寶兒的房間門口。門沒關嚴，他擠進去。寶兒躺在床上，抱著被子，眼睛睜著。
看見他，愣了一下。
“貓？”
齊旻跳上床，在寶兒枕頭邊趴下來。寶兒看著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背。
“你也睡不著？”
齊旻沒動。
寶兒摸了幾下，打了個哈欠。“那我睡了。你別走。”
他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齊旻趴在他枕頭邊，聽著他的呼吸聲，漸漸平穩。
窗外有月亮，照進來，落在寶兒臉上。
齊旻看著他，忽然想起一個人。
他小時候，有沒有人這樣陪過他？沒有。從來沒有。
他趴下來，把下巴擱在前爪上。
不走。今晚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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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寶兒醒來的時候，貓已經不在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在做夢。但枕頭邊有幾根黑色的毛。他攥在手心裡，跑去找俞淺淺。
“娘！昨晚貓陪我了！”
俞淺淺正在櫃檯後麵算賬，低頭看了他一眼。
“貓陪你？”
“嗯！它睡在我枕頭邊！”
俞淺淺愣了一下。那隻黑貓，一直躲著人，連她都不讓摸。怎麼會主動去陪寶兒？
她看了看寶兒手裡的黑毛，沒說話。
那隻貓，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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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齊旻在溢香樓住了一個月。
他習慣了貓的身體。走路、跳躍、縮在角落。他學會了用貓的方式觀察世界——聽聲音，聞氣味，看那些人類不會注意的細節。
他注意到俞淺淺每天隻睡三個時辰。她總是在所有人都睡了之後，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看月亮。
看很久。看到月亮偏西，纔回屋。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他趴在屋簷上，低頭看她。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很安靜。不是開心，也不是不開心。就是安靜。
像在等什麼。
又像什麼都沒等。
他想起上輩子。他把她關起來的時候，她也這樣看過月亮嗎？他不知道。那時候他隻知道把她關著，不讓她走。他沒看過她的臉。
他趴在那裡，看了她一夜。
她回屋的時候，他跟著跳下來，在門口蹲了一會兒。然後回柴房。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樣做。
他不是真的貓。他不需要守著誰。但他守了。一夜又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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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溢香樓來了個鬧事的客人。
喝多了，摔了杯子，罵罵咧咧，說要找掌櫃的。俞淺淺從櫃檯後麵出來，笑著賠不是。
那人不依，伸手要拉她。
齊旻從櫃檯底下躥出來，一口咬在他手上。
那人慘叫一聲，鬆了手。齊旻落在地上，弓著背，毛炸起來，盯著那人。
那人低頭一看，手上有兩個血洞。
“這死貓——”
他抬腳要踢。齊旻沒躲，盯著他，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那人被他盯得發毛，酒醒了一半，罵罵咧咧地走了。
店裡安靜下來。
俞淺淺低頭看著地上的黑貓。它也抬頭看著她。她蹲下來，伸手。
齊旻沒躲。
她的手落在他的背上，輕輕摸了一下。
“謝謝。”她說。
齊旻站在那裡，被她摸著。她的手指很暖，順著他的脊背慢慢滑下去。他僵住了，不知道該動還是不該動。
她摸了幾下，縮回手，站起來。
“以後別咬了。”她說，“會受傷。”
齊旻看著她走回櫃檯，繼續算賬。
他趴下來，把下巴擱在前爪上。
她剛才摸他了。他沒躲。他應該躲的。但他沒躲。
他想，可能是因為貓的身體。貓被摸了不會躲。不是他的問題。
他這樣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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