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旻變成貓了1

齊旻變成貓了1

齊旻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桌子底下。

不是普通的桌子，是溢香樓的櫃檯。他認得。他來過很多次，坐在角落裡，看著她算賬。

但他現在在櫃檯底下。

他想站起來，發現站不起來。他想伸手撐地，發現伸出來的不是手。他低頭看——毛茸茸的，黑色的。

貓爪子。

齊旻愣在那裡。

他盯著那隻爪子看了很久。黑色的，肉墊是深灰色的，指甲縮在裡麵。他動了動，爪子也跟著動了動。

他變成了一隻貓。

走火入魔的後遺症。他的身體扛不住了，退化成了這個樣子。他不知道會持續多久，但他知道，現在他是一隻貓。一隻黑貓。一隻在溢香樓櫃檯底下的黑貓。

他試著叫了一聲。

“喵。”

聲音很小，尖尖的，不像他。他閉上嘴，不再出聲。

然後他聽見腳步聲。

俞淺淺從後廚出來，手裡端著一盤點心。她把盤子放在櫃檯上，低頭——看見了他。

她愣了一下。

“哪來的貓？”

她蹲下來，看著他。齊旻也看著她。她離他很近，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的桂花香。和酒肆裡的味道一樣，淡淡的。

她伸手，想摸他。

齊旻往後退了一步。

不是怕。是不想。他是齊旻，不是真的貓。不能被摸。

俞淺淺縮回手，笑了。

“還挺凶。”

她站起來，沒再管他。齊旻縮在櫃檯底下，看著她走來走去，招呼客人，算賬，打酒。和往常一樣。

但他現在在櫃檯底下，仰著頭看她。

視角不一樣了。以前他坐在角落裡，看她是平的。現在他在下麵，看她是高的。她彎腰的時候，頭髮會垂下來，掃過櫃檯邊緣。她笑的時候，眼睛彎起來，像月牙。

他以前沒注意到這些。

他以前坐在角落裡，隻看她的臉。

現在他看見了她的手指——打酒的時候，食指會微微翹起來。看見她的鞋子——站久了，會悄悄踮一下腳。看見她偶爾會揉腰——站太久了，腰疼。

她揉腰的時候，眉頭會皺一下，很快鬆開，像是不想讓別人看見。

齊旻縮在櫃檯底下，看著她揉腰，忽然想——以前他坐在角落裡，從來沒看見過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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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的日子，比人慢。

齊旻在溢香樓待了三天，沒有人趕他走。小二嫌他黑，不吉利，想把他扔出去。俞淺淺說：“一隻貓而已，留著吧。”

小二不敢再說了。

齊旻就留下來了。

他白天縮在櫃檯底下，晚上睡在後院的柴房旁邊。他不亂跑，不偷吃，不叫喚。小二說這貓怪，像成精了。

俞淺淺偶爾會看他一眼，但沒再試圖摸他。

第四天，寶兒來了。

寶兒是俞淺淺的兒子，五歲，圓臉，大眼睛。他一進門就看見了櫃檯底下的黑貓，眼睛亮了。

“娘！有貓！”

他蹲下來，伸手要摸。

齊旻往後退了一步。寶兒不放棄，又往前湊。齊旻又退。寶兒再湊，齊旻再退。寶兒急了，整個人趴在地上，伸手去夠。

“別跑嘛……”

齊旻看著他，沒動。

寶兒夠不著，急得臉都紅了。俞淺淺走過來，把他拉起來。

“別鬧了。貓怕生。”

寶兒扁著嘴：“可是我想摸……”

俞淺淺蹲下來，看著齊旻。齊旻也看著她。

她對寶兒說：“你坐著別動，它自己會過來。”

寶兒乖乖坐在地上，不動了。

齊旻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慢慢走過去。走到寶兒麵前，停下來。寶兒屏住呼吸，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背。

齊旻沒動。

寶兒摸了兩下，高興得不行：“娘！它讓我摸了！”

俞淺淺笑了：“嗯，它喜歡你。”

齊旻看了她一眼。

不是喜歡。是算了。懶得躲了。

但她說“它喜歡你”的時候，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齊旻趴下來，把下巴擱在前爪上。

算了，喜歡就喜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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