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對峙
鄧凱走後的第二天，片場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林逸沒有再湊過來。休息的時候他待在自己的區域，看手機、聽音樂、和助理說話。偶爾和孔雪兒對上目光，他會點點頭，然後移開。
孔雪兒鬆了一口氣，但也覺得有點不真實。前一天還甩不掉的蒼蠅，怎麼突然就飛走了？鄧凱到底跟他說了什麼？
她問過鄧凱，他隻說“聊了聊什麼叫尊重”。
她沒再追問。
但她不知道的是，林逸的退讓，隻是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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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拍的是孔雪兒的殺青戲。
倒數第二場，女二號和男主的決裂戲。劇本裡寫，林珊珊發現男主一直在利用自己，兩人在辦公室裡對峙。林珊珊扇了男主一巴掌，然後轉身離開。
導演把孔雪兒叫過來：“這場戲情緒要足。扇巴掌是真打，沒問題吧？”
孔雪兒點點頭：“沒問題。”
林逸在旁邊聽見了，笑了一下。
那笑容讓孔雪兒心裡有點不舒服，但她說不上來為什麼。
開拍前，林逸忽然走過來，低聲說：“雪兒姐，待會兒真打，別客氣。”
孔雪兒看了他一眼：“好。”
她的語氣很平靜，但心裡已經做好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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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開拍。
燈光、機位、收音，一切就緒。
導演喊：“開始！”
孔雪兒進入狀態。林珊珊站在辦公桌前，看著對麵的男人。她剛發現，這個她以為真心待她的男人，從頭到尾都在利用她。
“你利用我？”她的聲音在發抖，“你從頭到尾都在利用我？”
林逸飾演的男主站起來，走近一步：“珊珊，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孔雪兒的眼眶紅了，“解釋你怎麼騙我的？解釋你怎麼把我當棋子的？”
林逸伸手想拉她。
孔雪兒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
“別碰我。”
林逸的表情變了一下，但他還是按照劇本繼續演。
“珊珊，我對你是真心的——”
“真心？”孔雪兒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你的真心，就是利用完就扔？”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手。
扇巴掌。
這是這場戲的**。劇本裡寫，林珊珊扇了男主一巴掌，然後轉身離開。
孔雪兒的手落下去。
但林逸動了。
不是躲，是迎上去。
他側了一下臉，讓那一巴掌扇在了他耳朵上。力度不大，角度偏了，聲音也不對。
導演沒喊卡。
林逸順勢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這邊拉。
“珊珊，你聽我說——”
這不在劇本裡。
孔雪兒愣了一下，本能地掙紮。但林逸的手攥得很緊，她的手腕被箍得生疼。
“鬆手。”她低聲說。
林逸沒鬆。他湊近她，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他的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聲音很輕，輕到隻有她能聽見：
“你男朋友走了，別裝了。”
孔雪兒渾身一僵。
她猛地用力，甩開他的手。
那一瞬間，她不是林珊珊。她是孔雪兒。
她的眼眶紅了，不是因為戲。是氣的。
“卡！”導演喊。
全場安靜。
孔雪兒站在那裡，手在發抖。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嚮導演。
“導演，這段劇本裡沒有。”
導演走過來，臉上帶著和稀泥的笑：“是即興發揮，效果還行。就是那一巴掌角度不太好，再來一條？”
孔雪兒看著導演，又看了看林逸。
林逸站在旁邊，一臉無辜：“雪兒姐，我就是想演得真實一點。你要是不舒服，我道歉。”
他的語氣很真誠，真誠得像真的在道歉。
但孔雪兒看見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得意。
她深吸一口氣。
“再來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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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條，同樣的情況。
林逸又在扇巴掌的時候動了，又抓住了她的手腕，又說了一句不在劇本裡的話。
這一次，他說的是：“你男朋友管得著你嗎？”
孔雪兒甩開他的手，退後兩步。
“導演，這段沒法拍。”
導演皺了皺眉：“雪兒，有什麼問題？”
孔雪兒看著林逸，一字一句地說：“他加了太多劇本裡沒有的東西。我不舒服。”
林逸立刻說：“雪兒姐，我就是想演得更真實。如果你不喜歡，我改。”
他的態度好得讓人挑不出毛病。
導演打了個圓場：“行，林逸你注意一下，按照劇本來。再來一條。”
第三條。
孔雪兒做好了準備。她的手抬起來，扇下去——這一次，她用了力。
但林逸沒有躲。
他硬生生捱了這一巴掌，聲音很響，整個片場都聽見了。
然後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快，快到隻有孔雪兒看見了。
導演喊：“卡！好！這條過了！”
全場鼓掌。
孔雪兒站在那裡，手心發麻。
她看著林逸，林逸也看著她。
他的臉上有一個紅印，但他好像完全不覺得疼。
“雪兒姐，演得好。”他說。
孔雪兒沒理他，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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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化妝間，孔雪兒關上門，靠著門板，閉上眼睛。
她的手還在抖。
不是因為打那一巴掌，是因為林逸說的那句話。
“你男朋友走了，別裝了。”
他知道鄧凱走了。他知道她一個人在劇組。他知道沒人替她出頭。
他是故意的。
孔雪兒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
她想給鄧凱打電話。
但她猶豫了。
鄧凱剛回去，明天還有工作。告訴他，他又要連夜趕過來？然後呢？再和林逸吵一架？再上熱搜？再被罵？
她放下手機。
這一次，她自己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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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後一場殺青戲。
是林珊珊的獨角戲。她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一個人喝酒，哭，然後離開。
這場戲沒有林逸。
孔雪兒一個人拍了一個小時。導演很滿意，說“情緒到位了”。
殺青後，劇組給她送了一束花。
大家鼓掌，拍照，說“恭喜殺青”。
林逸也來了，站在人群裡，笑著鼓掌。
孔雪兒接過花，和大家合影。
林逸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雪兒姐，殺青快樂。”
孔雪兒看著他，沒有說話。
快門按下，笑容定格。
拍完照，林逸低聲說：“雪兒姐，今天的事，別往心裡去。都是為了戲。”
孔雪兒看著他。
“林逸，你聽我說。”
林逸看著她。
孔雪兒一字一句地說：“你加的戲，我都記著。你說的那些話，我也記著。我之所以沒鬧，是因為戲還沒拍完。現在戲拍完了，我不想再見到你。”
林逸的笑容收了一點。
“雪兒姐——”
“別叫我姐。”孔雪兒打斷他，“我們不熟。”
她轉身走了。
林逸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他的表情慢慢變了，不再是無辜，不再是真誠。
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惱怒，又像是別的什麼。
助理走過來，小聲問：“逸哥，沒事吧？”
林逸沒說話，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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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孔雪兒收拾行李，準備第二天走。
助理在旁邊幫忙，一邊收拾一邊說：“姐，今天那幾場戲，林逸太過分了。”
孔雪兒沒說話。
助理繼續說：“他那話什麼意思？什麼叫‘你男朋友走了別裝了’？他跟你說這個幹嘛？”
孔雪兒停下手裡的動作。
“你聽見了？”
助理點點頭：“我就在旁邊。雖然聲音小，但我聽見了。”
孔雪兒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說：“別告訴鄧凱。”
助理愣住了。
“姐，為什麼不告訴凱哥？”
孔雪兒說：“告訴他，他又要生氣。生氣又不能怎麼樣。打林逸一頓？然後上熱搜？被罵？被封殺？”
她頓了頓。
“我不想他那樣。”
助理看著她，欲言又止。
“可是姐……”
“沒有可是。”孔雪兒說，“這事過去了。戲拍完了，以後不會再跟林逸合作。我不想再提。”
助理沒再說話。
但她在心裡想：凱哥要是知道了，會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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