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破冰
鄧凱到橫店的時候，是下午四點。
他沒提前告訴任何人。下了高鐵，打車，直奔片場。路上給孔雪兒的助理髮了個訊息：“我在路上了。別告訴她。”
助理回了一串驚嘆號，然後是一個定位。
鄧凱看著那個定位，深吸一口氣。
快到了。
他在車上坐了一會兒，付了錢，下車。
片場在影視城裡麵，要刷卡才能進。鄧凱站在門口，給助理髮訊息：“到了。出來接我。”
等了兩分鐘，助理小跑著出來，一臉緊張。
“凱哥，你怎麼來了？”
鄧凱說：“來看看。”
助理壓低聲音：“姐今天狀態不太好。”
鄧凱心裡一緊。
“怎麼了？”
助理猶豫了一下。
“那個……林逸又加戲了。今天拍一場雨戲，他非要加一個摟肩的動作。姐不同意，導演說‘配合一下’。姐最後還是配合了，但拍完就回化妝間了，一直沒出來。”
鄧凱的手握緊了。
“帶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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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場很熱鬧。
幾個工作人員在收拾裝置，有人在搬燈，有人在收線。鄧凱跟著助理往裡走，穿過一堆箱子，看見一個臨時搭建的化妝間。
助理指了指。
“姐在裡麵。”
鄧凱走過去，敲了敲門。
沒人應。
他又敲了一下。
還是沒人應。
他輕輕推開門。
孔雪兒坐在化妝鏡前，背對著門。她的戲服還沒換，頭髮濕漉漉的，搭在肩上。整個人縮在椅子裡，看起來很瘦，很小。
鄧凱站在門口，看著她。
他忽然不知道說什麼了。
來之前，他想了很多話。想說“我來了”，想說“對不起”，想說“我想你了”。
但現在，看著她縮在那裡的背影，他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他走過去。
孔雪兒聽見腳步聲，頭也沒回。
“我說了，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鄧凱沒說話。
他在她旁邊站定。
孔雪兒抬起頭，從鏡子裡看見了他。
兩個人對視。
孔雪兒的眼睛紅了。
鄧凱看著她，心裡一疼。
他蹲下來，和她平視。
“雪兒。”
孔雪兒的眼淚掉下來。
“你怎麼來了？”
鄧凱抬手，輕輕擦掉她的淚。
“想你了。”
孔雪兒看著他，哭得更凶了。
鄧凱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別哭了。”他說，“我來了。”
孔雪兒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
“鄧凱。”
“嗯？”
“你是不是又連夜趕來的？”
鄧凱沒說話。
孔雪兒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你黑眼圈都出來了。”
鄧凱笑了。
“沒事。”
孔雪兒瞪他一眼，但嘴角彎了一下。
“傻子。”
鄧凱抱著她，心裡忽然踏實了。
這幾天隔著螢幕的那些不安、猜疑、難受，在這一刻，全都散了。
不是因為她說了什麼。
是因為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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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雪兒換了衣服，兩個人一起走出片場。
剛出門，就看見林逸站在不遠處，正在和助理說話。
他看見鄧凱，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走過來。
“鄧哥？來探班啊？”
鄧凱點點頭。
“嗯。”
林逸看看孔雪兒，又看看鄧凱。
“雪兒姐今天辛苦了，拍了一下午雨戲。”
孔雪兒沒說話。
林逸繼續說：“鄧哥放心，我會照顧好雪兒姐的。”
這話聽著客氣，但意思不對。
鄧凱看著他。
“不用。我自己照顧。”
林逸的笑容僵了一秒。
然後他又笑了。
“那行，鄧哥好好陪雪兒姐。我先走了。”
他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鄧凱沒看他。
他拉著孔雪兒的手，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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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找了家小館子吃飯。
還是上次那家，還是那個位置。
孔雪兒坐在對麵，低著頭，不說話。
鄧凱給她夾菜。
“吃。”
孔雪兒抬起頭，看著他。
“鄧凱。”
“嗯？”
“你怎麼突然來了？”
鄧凱放下筷子。
“想你了。”
孔雪兒說：“就這？”
鄧凱說：“就這。”
孔雪兒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你知道我這些天怎麼過的嗎？”
鄧凱沒說話。
孔雪兒說：“每天拍戲，躲他，應付那些鏡頭。收工了給你發訊息，你回得越來越短。我半夜睡不著，想給你打電話，又怕打擾你。”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每天告訴自己，沒事的，都是假的。但那些照片是真的，那些評論是真的。他們說‘孔雪兒配不上林逸’，說‘孔雪兒蹭熱度’，說‘鄧凱怎麼找了個這樣的’。”
她低下頭。
“我都看見了。”
鄧凱伸手，握住她的手。
“雪兒。”
孔雪兒抬起頭。
鄧凱看著她的眼睛。
“那些評論，我一條都沒看過。”
孔雪兒愣住了。
鄧凱說：“不是不想看。是看了沒用。罵你的人，不會因為你看了就不罵了。喜歡你的人，也不會因為你看了就更喜歡。”
他頓了頓。
“但有一件事，我知道。”
孔雪兒問：“什麼？”
鄧凱說：“你是我的。不管別人怎麼說，你都是我的。”
孔雪兒的眼淚掉下來。
鄧凱擦掉她的淚。
“這幾天，我也難受。”
孔雪兒看著他。
鄧凱說：“看見那些照片，難受。給你發訊息，你回得越來越短，難受。你說‘想靜靜’，我更難受。”
他的聲音低下去。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麼？”
“我不想失去你。”
孔雪兒看著他，哭得更凶了。
鄧凱站起來，走到她那邊，把她抱進懷裡。
“別哭了。”他說，“以後，有什麼事，第一個告訴我。不管好的壞的，都要第一個告訴我。”
孔雪兒在他懷裡點頭。
“你也是。”
鄧凱笑了。
“好。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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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兩個人慢慢往回走。
橫店的夜，還是那麼安靜。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靠在一起。
孔雪兒忽然說：“鄧凱，你今天看見林逸了。”
“嗯。”
“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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