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攤牌
那碗麪，齊旻吃得乾乾淨淨，湯都沒剩。
俞淺淺看著他放下碗，問：“吃飽了？”
“嗯。”
“那你該走了。”
齊旻看著她：“我有話想說。”
“那就說。”
齊旻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組織語言。
“那碗湯，”他開口，“我喝的時候，沒覺得苦。”
俞淺淺的手一頓。
“我知道你恨我。我對你做了那些事，你恨我是應該的。你讓我喝那碗湯的時候，我沒怨你。我隻是在想——”
他看著她，眼神很認真。
“——下輩子，我能不能換個方式。”
俞淺淺沒說話。
“我上輩子不會愛人。我從小沒人教過。我爹隻會打我，我娘死得早，沒人告訴我喜歡一個人應該怎麼對她。我以為把她留在身邊就夠了，用什麼方式都行。”
他頓了頓。
“可你讓我喝那碗湯的時候，我看見你哭了。我就在想，原來你也不是完全不在乎我。原來我死在你手裡，你會難過。”
“如果我會難過，”他看著她，“那你被我關著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難過？”
俞淺淺的眼眶忽然有點酸。
她別開臉，不讓他看見。
“淺淺。”他喊她，“你也回來了，對不對？”
俞淺淺沒回答。
“你看著我。”
她沒動。
“淺淺。”
她終於轉過頭。
齊旻看著她，眼眶也有點紅。
“你就告訴我一句話，”他說，“你是不是也回來了？”
俞淺淺看著他。看著他紅了的眼眶，看著他麵前那隻吃得乾乾淨淨的空碗，看著他微微發抖的手。
她想起那碗湯。
想起他接過碗時，看她的那個眼神。
那眼神裡沒有恨，沒有怨。隻有一種……她說不清楚的東西。
像是認命。
又像是解脫。
可他現在看著她，那眼神裡沒有認命，隻有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忽然想，如果上輩子他也能用這種眼神看她，他們會不會不一樣？
“是。”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我回來了。”
齊旻閉上眼睛。
他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更緊張了。他閉著眼睛，好一會兒才睜開。
“你還想……讓我再喝一次嗎？”
俞淺淺沒回答。
齊旻等著。
等了好久，她才說：“我不知道。”
“那你剛才為什麼給我下麵？”
“……”
“淺淺，”他看著她，“你剛才給我下麵的時候，想的是什麼？”
俞淺淺終於抬起頭。
她看著他，慢慢地說：“我想的是，這個人上輩子喝那碗湯的時候，為什麼那麼傻。明明知道有毒，還喝得那麼乾脆。”
齊旻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一下。
那是俞淺淺第一次見他這樣笑。不是上輩子那種讓人發毛的笑，也不是後來那種苦澀的笑。就是單純地、發自內心地笑。
“因為那是你給的。”他說，“你給的，我都接著。”
俞淺淺心口一顫。
“上輩子是，這輩子也是。”他看著她的眼睛，“你想讓我喝，我就喝。你想讓我走，我就走。你想讓我留，我就留。我全都接著。”
俞淺淺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低下頭，看著桌麵，看了很久。
“你明天……”她開口，聲音有點澀，“還來嗎？”
齊旻的眼神亮了亮。
“你想讓我來嗎？”
俞淺淺沒回答。
齊旻等了一會兒，點點頭：“我知道了。”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她。
“淺淺，不管你讓不讓來，我都在。”
他推門出去。
俞淺淺坐在那裡，看著那扇門關上。
然後她把臉埋進手心裡。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哭。
可她就是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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