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相知
確認關係之後,日子並沒有什麼不同。
鄧凱還是那個鄧凱,孔雪兒還是那個孔雪兒。
隻是他們看彼此的眼神,變了。
片場裡,他們對戲的時候,眼睛裡多了點東西。不是演的,是真的。導演有時候喊卡之後,會多看他們兩眼,但什麼也沒說。
休息的時候,他們還是坐在一起。但現在坐得更近了,肩膀碰著肩膀。有時候孔雪兒會靠在鄧凱身上看劇本,鄧凱就一動不動,怕吵到她。
吃飯的時候,他們還是湊在一塊。但現在是鄧凱主動把她愛吃的菜夾給她,孔雪兒也會把自己碗裡的肉夾給他。旁邊的人看見了,就笑,也不說什麼。
收工之後,他們還是一起走回酒店。但現在走得更慢了,好像誰都不想那麼快分開。有時候走到酒店門口,還要在門口站半天,說些有的沒的,直到不得不回去。
一切都很自然。
好像本來就應該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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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拍的是齊旻和俞淺淺在牢房裡對峙的戲。
這是全劇最虐的一場之一。齊旻被囚,俞淺淺端著那碗湯來看他。兩個人之間隔著恨,隔著愛,隔著不得不。
導演把鄧凱和孔雪兒叫過來,認真地說:
“這場戲是全劇的**。齊旻知道自己要死了,俞淺淺知道自己要殺他。兩個人心裡都有對方,但誰都不能說。所有的情緒,都要壓著,不能放。越壓著,越虐。”
鄧凱點點頭。
孔雪兒也點點頭。
但沒人知道,他們心裡在想什麼。
開拍前,孔雪兒忽然小聲對鄧凱說:
“待會兒我看著你的時候,可能會哭。你別管我,按你的節奏來。”
鄧凱愣了一下。
“為什麼哭?”
孔雪兒沒回答。
導演喊開始,她立刻進入狀態。
她端著那碗湯,走進牢房。
鄧凱靠在牆角,抬起頭。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鄧凱心裡忽然一疼。
不是因為戲。
是因為她眼睛裡的東西。
那不是俞淺淺的眼神。
是她的。
孔雪兒的。
她蹲下來,把湯遞到他麵前。
“喝了。”她說。
鄧凱接過碗。
他看著那碗湯,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她。
“淺淺。”
孔雪兒的眼眶紅了。
“你恨我嗎?”他問。
這句台詞,劇本裡沒有。
孔雪兒愣住了。
但隻是一瞬間。
她沒有回答,隻是看著他。
眼淚在她眼眶裡打轉,但沒有掉下來。
鄧凱看著她的眼睛,繼續說:
“你當然恨我。我對你做了那些事,你應該恨我。”
他低頭看著碗裡的湯,又抬起頭,看著她。
“如果有下輩子,我好好學。”
然後他喝了那碗湯。
“卡!”導演喊,“好!太好了!”
孔雪兒飛快地別開眼,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
鄧凱還看著她,沒動。
他知道她在哭。
不是演戲那種哭。
是真的。
他放下碗,輕輕喊她:
“雪兒。”
孔雪兒沒抬頭。
“雪兒。”他又喊了一聲。
孔雪兒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眼睛紅紅的,臉上都是淚。
鄧凱心裡一疼。
他伸出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別哭。”他說,“我沒事。”
孔雪兒看著他,忽然撲進他懷裡。
抱住了。
鄧凱愣住了。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輕輕拍著她的背。
“沒事了。”他說,“假的。都是假的。”
孔雪兒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
“我知道是假的。但我害怕。”
鄧凱心裡軟成一團。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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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收工後,他們沒有去吃飯。
他們回了酒店,在鄧凱的房間裡坐著。
孔雪兒已經平靜下來了,但眼睛還有點紅。
鄧凱給她倒了杯水,遞過去。
孔雪兒接過來,喝了一口。
“對不起。”她說。
鄧凱愣了一下。
“對不起什麼?”
孔雪兒低下頭。
“剛纔在片場,我失態了。”
鄧凱在她旁邊坐下來。
“你沒失態。你是入戲了。”
孔雪兒搖搖頭。
“不是入戲。”
鄧凱看著她。
孔雪兒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我是真的害怕。”
鄧凱沒說話。
孔雪兒繼續說:
“那場戲拍了那麼多遍,每一遍我看著你躺在地上,閉著眼睛,我心裡都害怕。”
她的眼眶又紅了。
“我知道是假的。我知道你沒事。但我控製不住。”
鄧凱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雪兒。”
孔雪兒看著他。
鄧凱認真地說:
“我沒事。我在這裡。”
孔雪兒的眼淚掉下來。
鄧凱抬手,輕輕擦掉。
“別哭了。”他說,“再哭,眼睛就腫了。明天還要拍戲。”
孔雪兒被他逗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
鄧凱看著她,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把她拉進懷裡,抱住了。
“雪兒。”
“嗯?”
“以後,不管拍什麼戲,我都會好好的。”
孔雪兒在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
鄧凱繼續說:
“你要是害怕,就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就知道我沒事。”
孔雪兒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裡麵有她。
她忽然覺得,不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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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們聊了很久。
聊戲,聊生活,聊過去,聊未來。
孔雪兒說,她從小就喜歡演戲。小時候看電視劇,總是模仿裡麵的角色。後來考上電影學院,一步步走到今天。
“不容易。”她說,“跑了很久的龍套,纔有機會演女三女四。這次能拿到俞淺淺,真的是運氣。”
鄧凱說,他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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