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湧
《逐玉》的拍攝進入最後一個月。
劇組的氛圍開始變得微妙。殺青將近，每個人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緊迫感。燈光組的人加班加點，服裝組的老師連夜改衣服，演員們收工之後還要背第二天的台詞。
鄧凱和孔雪兒見麵的時間變少了。
不是不想見，是真的沒時間。鄧凱的戲排得滿，經常從早上六點拍到晚上十點。孔雪兒也好不到哪去，最後幾場重頭戲都壓在她身上，導演要求極高，一條拍十幾遍是常事。
有時候一整天，他們隻能在片場匆匆對視一眼，連話都說不上。
那天晚上，鄧凱收工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他換好衣服，走出片場，發現孔雪兒站在門口。
她穿著自己的衣服，頭髮散下來，看起來有點疲憊。
鄧凱愣了一下。
“你怎麼還沒回去？”
孔雪兒看著他，笑了笑。
“等你。”
鄧凱心裡一暖，又有點心疼。
“等多久了？”
“沒多久。”孔雪兒走過來，“走吧，一起回去。”
兩個人並肩往前走。
夜很深了，街上沒什麼人。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了一段，鄧凱忽然說：
“雪兒，對不起。”
孔雪兒抬頭看他。
“對不起什麼？”
“這幾天太忙，沒時間陪你。”
孔雪兒笑了。
“說什麼呢。拍戲要緊，我又不是不知道。”
鄧凱看著她，心裡有點酸。
她是知道的。她也是演員，她懂。
但知道歸知道，他還是覺得虧欠。
“等殺青了，”他說，“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
“海邊。”鄧凱說，“你不是說過，想看海嗎？”
孔雪兒愣了一下。
她確實說過。那是很久以前，有一次聊天的時候隨口提的。她以為他早忘了。
“你記得？”她問。
鄧凱點點頭。
“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孔雪兒看著他，眼眶有點熱。
她低下頭，沒說話。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孔雪兒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鄧凱低頭看看她的手，又抬頭看看她。
孔雪兒沒看他，隻是看著前麵的路。
但她的手，握得很緊。
鄧凱也握緊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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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鄧凱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睡不著。
他在想她。
想她站在片場門口等他的樣子，想她說“等你”時輕描淡寫的語氣，想她拉他的手時，微微發燙的掌心。
他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給她發了一條訊息：
“睡了嗎？”
那邊很快回復：
“沒。”
鄧凱笑了。
“在想什麼？”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在想你。”
鄧凱看著這三個字，心裡軟成一團。
他回復：“我也在想你。”
那邊發了一個笑臉。
“鄧凱。”
“嗯？”
“還有十天就殺青了。”
鄧凱愣了一下。
是啊，還有十天。
殺青之後，他們就不能天天見麵了。
他沒有戲約，她也沒有。殺青之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想見麵，就得專門約。
他突然有點慌。
那邊又發了一條訊息：
“殺青之後，我們還能這樣嗎？”
鄧凱看著這條訊息，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回復：“能。”
那邊問：“真的？”
鄧凱回復：“真的。隻要你想見，我隨時都在。”
那邊很久沒有回復。
鄧凱以為她睡了，正準備放下手機，訊息來了。
“鄧凱。”
“嗯？”
“謝謝你。”
鄧凱愣了一下。
“謝什麼？”
那邊說：“謝謝你願意等我。”
鄧凱看著這條訊息，眼眶有點熱。
他回復：“不是等。是一直在。”
那邊又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發來兩個字：
“晚安。”
鄧凱回復：“晚安。”
他把手機放在床頭，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她。
還有十天。
十天之後，會怎麼樣？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怎麼樣，他都不會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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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拍戲，鄧凱的狀態不太好。
導演喊了好幾次卡，皺著眉看他。
“鄧凱，你今天怎麼回事？心不在焉的。”
鄧凱趕緊道歉。
“對不起導演，昨晚沒睡好。”
導演嘆了口氣。
“行，休息十分鐘，調整一下。”
鄧凱走到角落，坐下來。
孔雪兒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怎麼了？”
鄧凱搖搖頭。
“沒事。”
孔雪兒看著他，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說：
“鄧凱，你是在擔心殺青之後的事嗎？”
鄧凱愣了一下。
孔雪兒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
“我也是。”
鄧凱看著她，心裡一疼。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雪兒。”
“嗯？”
“不管殺青不殺青，我都不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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