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靠近
那場戲拍完之後，鄧凱發現自己開始控製不住地注意孔雪兒。
以前對戲的時候，他看她是工作需要。現在看她，好像多了點什麼。
多了什麼呢？他說不清楚。
拍戲間隙，她會坐在角落裡看劇本。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她的側臉很好看。鄧凱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後強迫自己把目光收回來。
休息的時候，她會和別的演員聊天，笑起來眼睛彎彎的。鄧凱在另一邊聽著，嘴角也不自覺地跟著彎起來。等反應過來，又趕緊把表情收回去。
吃飯的時候，她會和大家一起吃盒飯。有時候菜不合口味，她就皺著眉頭硬嚥下去。鄧凱看見了，第二天就悄悄讓人多訂了一份她愛吃的菜，放在公共區域，誰都能拿。
他沒告訴她。
但有一天，場務偷偷跟他說：“凱哥，雪兒姐讓我謝謝你，說那天的菜很好吃。”
鄧凱愣了一下。
“她怎麼知道是我？”
場務笑了。
“她說，全劇組就你一個人知道她愛吃紅燒茄子。”
鄧凱的耳朵尖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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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拍的是齊旻和俞淺淺唯一一場“溫情”的戲——齊旻受傷，俞淺淺照顧他。
劇本裡寫，俞淺淺給齊旻包紮傷口，兩人對視，眼神裡有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導演把兩個人叫過來，認真地說：“這一場很重要。齊旻和俞淺淺的關係，從這裡開始發生變化。之前的恨，之後的愛，都在這一個眼神裡。你們要拍出那種‘恨裡藏著愛’的感覺。齊旻看俞淺淺，要又痛又愛。俞淺淺看齊旻，要又恨又不捨。”
鄧凱點點頭。
孔雪兒也點點頭。
開拍前，化妝師給鄧凱畫傷口。那道“傷口”從掌心劃到手腕，畫得很逼真。鄧凱看著自己的手，忽然想，如果這是真的，她會是什麼反應？
又想多了。
“準備好了嗎？”導演喊。
鄧凱深吸一口氣，走近鏡頭。
他靠在牆邊，閉著眼睛，假裝昏迷。
腳步聲。
俞淺淺走進來。
她在旁邊蹲下，拿起他的手。
鄧凱感覺到她的手指觸碰到自己的手心，很輕，有點涼。她開始給他清洗傷口，動作很輕很柔，像是在對待什麼珍貴的東西。
他心裡忽然有點疼。
不是因為戲，是因為別的。
包紮完了，該對視了。
鄧凱睜開眼睛。
孔雪兒正看著他。
那一刻，鄧凱忘了自己是在演戲。
她的眼睛就在他麵前，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底的每一絲情緒。那裡麵有恨——是俞淺淺的恨。有不捨——也是俞淺淺的不捨。但還有別的。
別的什麼呢？
他說不清。
但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的眼眶慢慢紅了。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沒有掉下來。
她就那樣看著他，看著他，看著他。
看著他。
不是看著齊旻。
是看著他。
鄧凱。
鄧凱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他想喊她的名字。
不是俞淺淺，是孔雪兒。
他想問她，你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但他沒有。
他隻是看著她，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眼底深處那些他說不清的東西。
“卡！”導演喊，“好！太好了！”
孔雪兒飛快地別開眼，低下頭，擦了擦眼角。
鄧凱還看著她，沒動。
“過了？”他問。
孔雪兒點點頭，沒抬頭。
“過了。”
鄧凱看著她低下去的頭，看著她微微發抖的肩膀，忽然問：
“你剛才為什麼哭？”
孔雪兒愣了一下。
“劇本要求的。”
鄧凱搖搖頭。
“不是那個哭。是別的。”
孔雪兒沒說話。
鄧凱等了一會兒，沒等到答案。
“算了。”他站起來，“當我沒問。”
他轉身要走。
“鄧凱。”孔雪兒喊他。
鄧凱回頭。
孔雪兒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眼睛還紅著，但眼神很認真。
“因為我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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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鄧凱一個人坐在房間裡，腦子裡全是她。
她說的那句話。
“因為我想哭。”
想哭什麼？
為什麼想哭？
是因為戲，還是因為別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須找她問清楚。
他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發了一條訊息：
“明天收工後，有空嗎？想請你吃飯。”
訊息發出去，他盯著螢幕看。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沒有回復。
他放下手機，躺到床上。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她會答應嗎？
她會不會覺得他太唐突？
她會不會……其實根本不想和他單獨相處？
手機震了。
他猛地坐起來，抓起手機。
孔雪兒：“好。收工後見。”
鄧凱看著這幾個字，嘴角忍不住彎起來。
他回復：“好。晚安。”
孔雪兒：“晚安。”
鄧凱把手機貼在胸口，躺下來。
這一夜，他睡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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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拍戲，鄧凱一直心不在焉。
對戲的時候老是走神，導演喊了好幾次卡。
“鄧凱，你今天怎麼回事？”導演皺著眉，“心飛了？”
鄧凱趕緊道歉。
“對不起導演，昨晚沒睡好。”
孔雪兒在旁邊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點笑。
那笑容，讓鄧凱心裡更亂了。
好不容易熬到收工，鄧凱換好衣服，在門口等著。
孔雪兒走出來，換了自己的衣服，頭髮散下來，看起來和片場裡完全不一樣。
鄧凱看著她，心跳又快了一拍。
“走吧。”孔雪兒說。
兩個人一起往外走。
橫店的夜，很安靜。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靠在一起。
“想吃什麼？”鄧凱問。
孔雪兒想了想。
“火鍋？”
鄧凱笑了。
“好。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味道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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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鍋店裡，熱氣騰騰。
兩個人麵對麵坐著，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
孔雪兒夾了一筷子牛肉，放進鍋裡涮了涮，然後撈出來，蘸了蘸料，送進嘴裡。
鄧凱看著她吃，自己都忘了動筷子。
孔雪兒抬頭看他。
“你怎麼不吃？”
鄧凱回過神，趕緊夾了一筷子菜。
“吃，吃。”
孔雪兒看著他慌慌張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鄧凱，你今天在片場為什麼老走神？”
鄧凱愣了一下。
“啊？沒、沒什麼。”
孔雪兒看著他，眼睛裡有笑意。
“是不是想什麼事？”
鄧凱低下頭，假裝認真吃菜。
“沒有。”
孔雪兒沒再追問。
兩個人默默地吃著。
吃了一會兒，孔雪兒忽然說：
“鄧凱，你今天問我的那個問題。”
鄧凱抬頭看她。
孔雪兒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
“你問我，昨天為什麼哭。”
鄧凱點點頭。
孔雪兒沉默了一會兒。
“我告訴你。”
鄧凱的心提了起來。
孔雪兒看著他的眼睛，慢慢說：
“因為我看著你的時候，分不清了。”
鄧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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