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入戲
《逐玉》開機那天，是個大晴天。
劇組在明清宮苑搞了一個簡單的開機儀式，導演帶著所有主演一起上香、揭紅布。鄧凱站在人群裡，時不時往旁邊看一眼。
孔雪兒站在他斜前方，穿著自己的衣服，紮著一個馬尾辮，看起來和普通女孩沒什麼兩樣。
但她不一樣。
鄧凱也不知道她哪裡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儀式結束後，開始拍第一場戲。
第一場就是齊旻初遇俞淺淺的那場戲。
鄧凱換上戲服，站在酒肆門口，等著導演喊開始。
孔雪兒在櫃檯後麵站好，沖他比了個手勢。
導演喊：“開始！”
鄧凱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陽光從門口照進來，落在俞淺淺身上。
她抬起頭，和他對視。
那一刻，鄧凱忽然忘了自己在演戲。
他看著她的眼睛，心跳得很快。
那不是齊旻的心跳。
是他的。
“卡！”導演喊，“好！一條過！”
鄧凱愣了一下。
過了？
他看向孔雪兒。
孔雪兒也看著他，眼神裡有一點複雜的東西。
“你剛才……”她開口，又頓住了。
鄧凱問：“怎麼了？”
孔雪兒搖搖頭。
“沒什麼。演得挺好的。”
她低下頭，假裝整理櫃檯。
鄧凱站在那裡，看著她。
他忽然有點慌。
他剛才，是不是太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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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戲拍得很順。
鄧凱和孔雪兒的對手戲最多，幾乎每天都要在一起拍。從初遇到相殺，從關押到對峙，每一場戲都拍得很細。
鄧凱發現，自己越來越分不清戲裡戲外了。
拍關押戲的時候，他看著孔雪兒，心裡會疼。
拍對峙戲的時候，他看著她的眼睛，會忍不住想，如果這是真的怎麼辦？
拍那場她恨他、罵他是瘋子的戲時，他聽著那些台詞，心裡像被刀割一樣。
他知道那是假的，知道她隻是在演戲。
但他還是難受。
那天拍完那場戲，鄧凱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半天沒動。
孔雪兒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怎麼了？”
鄧凱搖搖頭。
“沒事。”
孔雪兒看著他，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說：“鄧凱，你是不是入戲太深了？”
鄧凱抬頭看她。
孔雪兒認真地說：“演員入戲太深，容易出不來。你得學會抽離。”
鄧凱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呢？”他問，“你抽離得了嗎？”
孔雪兒愣了一下。
鄧凱看著她，等著她回答。
孔雪兒別開眼。
“我沒事。”
她站起來，走了。
鄧凱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有點想追上去。
但他沒有。
他坐在那裡，一直坐到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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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鄧凱收到孔雪兒的訊息。
“明天那場戲，你準備好了嗎？”
鄧凱知道她說的是哪場戲。
那場齊旻喝毒湯的戲。
他回復：“準備好了。”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我有點怕。”
鄧凱愣住了。
“怕什麼？”
“怕演不好。”她說，“那場戲很重要。我怕我哭不出來，又怕哭得太假。”
鄧凱看著這條訊息，心裡忽然很軟。
他想起白天她說的那些話——“你得學會抽離”。
她讓他抽離，她自己呢？
她能抽離嗎？
他發了一條訊息：“你演得好。我一直相信你。”
那邊很久沒有回復。
鄧凱以為她睡了，正準備放下手機，訊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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