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番外一(上)
番外一:如果當初(上)
——平行時空,沒有重生的齊旻
齊旻死的時候,是一個人。
牢房裡很暗,隻有高處一個小窗戶透進來一點光。那光是冷的,照在地上,像霜。
他靠在牆角,身上是舊的傷口和新添的傷,血已經結痂,衣服黏在麵板上,動一下就扯得生疼。但他已經不想動了。
他知道自己快死了。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趙家的人不會讓他活太久。
他隻是在等。
等一個人。
她會來嗎?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如果她要來,一定會來。如果不來,那也好——不來,就不用看見他現在這副樣子。
牢房的門忽然響了。
齊旻抬起頭。
光線從門口照進來,刺得他眯起眼睛。然後他看見一個人影逆著光走進來,身形纖細,步子很輕。
是她。
俞淺淺。
齊旻的喉嚨動了動,想喊她的名字,卻發現嗓子幹得發不出聲。
俞淺淺走到他麵前,蹲下來。
她穿著一身素凈的衣裳,頭髮簡單地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她的眼睛是紅的,眼眶裡有淚光,隻是忍著沒掉下來。
她手裡端著一碗湯。
湯是清的,飄著幾片蔥花。
齊旻低頭看著那碗湯,忽然笑了。
“有毒?”
俞淺淺沒說話。
但她的眼睛回答了他——那裡麵有恨,有痛,有捨不得,有不得不。
齊旻接過碗。
他端著那碗湯,看了很久。久到俞淺淺的手微微攥緊,他才開口。
“淺淺。”
俞淺淺看著他。
“你恨我嗎?”
俞淺淺沒說話。
“你當然恨我。”他自己答,“我對你做了那些事,你應該恨我。”
他低頭看著碗裡的湯,看著那幾片蔥花,想起很久以前,她也給他做過一碗麪。也是這樣的清湯,也是這樣的蔥花。
“那碗麪,”他說,“很好吃。”
俞淺淺的眼眶更紅了。
齊旻抬起頭,看著她。
“淺淺,我有一句話,一直想跟你說。”
俞淺淺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齊旻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我喜歡你。”
俞淺淺愣住了。
“不是那種關起來的喜歡。”齊旻說,“是那種……想看你笑、想讓你過得好、想把所有好東西都給你的喜歡。但我不會。我不知道怎麼喜歡一個人。我隻知道關著、占著、不讓你走。我以為那就是喜歡。”
他笑了一下,笑得有點苦。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我錯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眼神裡有很多東西——後悔、不捨、還有一點點期待。
“淺淺,如果有下輩子,我好好學。”
然後他喝了那碗湯。
俞淺淺站在那裡,看著他喝下去。看著他眉頭都不皺一下,看著他把空碗遞迴來。
他的臉色開始變白,手開始發抖,但他還在看著她。
“淺淺。”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我死在你手裡……挺好的。”
他閉上眼睛之前,最後看見的,是她眼角的淚。
原來她也會為他哭。
齊旻想笑,可他笑不出來了。
然後眼前一黑,什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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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淺淺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身體慢慢滑下去。
她沒有動。
她隻是看著他,看著他的臉,看著他還睜著的眼睛——雖然已經看不見了。
過了很久,她才蹲下來,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他的手還是溫的。
俞淺淺握住他的手,握了很久。
然後她把臉埋在他肩上,終於哭出聲來。
那哭聲在空蕩的牢房裡迴響,沒有人聽見。
沒有人知道,她恨了他那麼久,到頭來,最恨的不是他關她。
最恨的是,他死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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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後,俞淺淺老了。
她還在開酒肆,隻是從清平縣搬到了一個更小的地方。沒有人知道她的過去,沒有人知道她曾經恨過一個人,又親手送走了那個人。
她一個人生活,一個人算賬,一個人吃飯。
有時候,會有客人問:“老闆娘,你怎麼一個人?沒成過家?”
她就笑笑,說:“有過。沒了。”
客人就不再問了。
沒有人知道,她每年清明都會去一個地方。
那是一座無名的墳,在一個山坡上,麵對著太陽升起的方向。
沒有人知道那是誰的墳,隻有她知道。
她會在那裡坐一整天,從早上坐到傍晚。
她會帶一壺酒——桂花釀,他喜歡喝的。
她會倒一半在墳前,自己喝一半。
然後她會說一句話。
“齊旻,我又來看你了。”
風吹過,沒人回答。
但她知道他聽見了。
因為他說過——
“死在你手裡,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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