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逐玉之不齊而俞! > 第44章 密信、高燒與廢井之約

第44章 密信、高燒與廢井之約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靜心苑的夜晚,在打翻那盅“珍珠雪蛤養顏羹”後,似乎變得更加漫長而窒息。

王太醫的“診斷”暫時讓我免於被強行灌下可疑之物,卻也讓我在魏嚴眼中的“價值評估”變得更加複雜。我能感覺到,那些看似無微不至的照顧之下,審視的目光更加密集,更加冰冷。青鸞和白鷺幾乎寸步不離,連我如廁,她們也會有一人在淨房外靜候。院中巡邏的護衛明顯增加了,尤其是在入夜後,那整齊沉重的腳步聲,每隔半個時辰便會規律地響起,像在提醒我這座華美囚籠的邊界有多麼堅固。

魏嚴冇有再親自過來,但每日都會有他身邊的管事或那位嚴肅的趙嬤嬤過來“探視”,詢問起居,傳達些無關痛癢的“相爺關懷”,目光卻總是狀似無意地掃過屋中陳設,我的氣色,甚至是我用過的茶盞。我知道,他們在觀察,在評估我是否真的“嚇到了”、“病倒了”,還是在偽裝,在暗中謀劃什麼。

我表現得像一個真正受了驚嚇、體弱氣虛的病人。大部分時間都躺在床上,或是靠在窗邊發呆,飲食也儘量少用,臉色刻意維持著蒼白。對青鸞白鷺的伺候,我越發沉默,常常望著虛空出神,偶爾會問幾句關於“父親”何時再來看我之類帶著依賴和不安的話,將一個渴望父愛又因“犯錯”而惶恐的女兒形象,演繹得入木三分。

但隻有我自己知道,這表麵的虛弱和順從之下,每一根神經都繃緊如弦。我的大腦在高速運轉,反覆推敲著那日家宴的每一個細節,尤其是那個淡金色的蓮花印記。

它絕不是一個普通的窯口標記。它的出現,與黃金線索、與魏嚴特意準備的、可能有問題的羹湯聯絡在一起,指向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魏嚴,我這位權傾朝野的“父親”,很可能深度參與了四年前的瑾州軍餉案,甚至可能就是幕後黑手之一!那批失蹤的黃金,或許從來就不隻是長信王、北境軍或齊旻追查的目標,它一直是魏嚴棋盤上的一枚重要棋子,而我的“迴歸”,則是他啟動這枚棋子的關鍵一步。

這個認知讓我不寒而栗。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他對我的所有“父愛”表演,所有“悉心照料”,就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精心佈置的陷阱。他要的不僅僅是一個聽話的女兒,更是一個可以利用的、與黃金秘密緊密相關的“工具”或“鑰匙”。寶兒,則成了他控製這個“工具”最有效的籌碼。

我必須儘快確認寶兒的狀況,必須想辦法找到脫身或反擊的可能。可在這銅牆鐵壁中,我連靠近那排可疑的雜役房都做不到,又能如何?

焦慮和無力感像藤蔓一樣日夜纏繞著我,幾乎要將我勒斃。隻有在深夜,獨自躺在冰冷的床上,聽著窗外巡夜的腳步聲,感受著枕下玉佩和枯葉冰冷的觸感時,心底那點名為“齊旻”的微弱火光,纔會讓我勉強支撐下去。

他說“信我,等我”。那個偏執的、瘋狂的、卻也在地獄中掙紮的男人,是我在這無儘黑暗裡,唯一能抓住的、帶著血腥氣的稻草。

然而,連這根稻草,也正在我無法觸及的深淵裡,被一點點啃噬、湮滅。

相府地牢,水牢深處。

汙水,已經緩慢而堅定地,漲到了齊旻的下巴。每一次艱難的呼吸,都帶著汙濁腥臭的液體嗆入鼻腔和喉嚨,帶來窒息般的灼痛和劇烈的咳嗽。冰冷的、混雜了不知名毒素的汙水,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他身上每一處傷口,尤其是琵琶骨被鐵鉤貫穿的地方,和那些被“斑斕絲”啃噬過的皮肉,早已潰爛流膿,與汙濁的液體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高燒從未退去,反而愈演愈烈。意識在滾燙的岩漿和冰冷的汙水之間反覆沉浮,時而清醒得能感受到每一寸麵板被腐蝕的劇痛,時而又模糊得隻剩下一些光怪陸離、破碎不堪的片段。

他看見西京東宮沖天的火光,聽見父母妹妹淒厲的慘叫,感受到烈火舔舐麵板的灼痛……那是四年前的地獄。

他看見江南集玉閣昏暗的光線,女子驚恐含淚的眼,指尖觸及她肌膚時那細膩微涼的觸感,還有她在他高燒昏迷時,笨拙卻溫暖的懷抱……那是短暫卻真實、讓他貪戀又痛恨的暖意。

他看見石佛鎮破廟裡,她掰開他手指時決絕的背影,看見魏嚴朝她伸出的、象征著權勢和血緣的手,看見她最終走向魏嚴的那一步……那是將他最後一點希望徹底碾碎的絕望。

不……不能睡……不能放棄……

劇痛和窒息像兩把鈍鋸,來回切割著他殘存的意誌。每一次即將沉入永恒的黑暗時,那股灼熱的、從“虎狼之藥”中榨取出的生命力,和心底那份不甘的、近乎偏執的執念,就會強行將他拉回。

淺淺……寶兒……

他不能死。至少,在確認他們安全之前,在將某些重要的資訊傳遞出去之前,他不能死。

然而,身體和精神的承受力,正在逼近極限。汙水中新增的東西似乎變了,變得更加刺激,讓傷口的潰爛加速,也讓高燒帶來的幻覺更加頻繁和可怕。

此刻,他浸泡在齊下巴深的汙水中,頭被迫後仰,才能讓口鼻勉強露出水麵呼吸。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胸腔火燒火燎的疼痛和喉嚨裡血沫翻湧的嗬嗬聲。眼前一片模糊的金星,耳邊是血液奔流和毒魚在水中遊動的細微聲響,還有……自己越來越沉重緩慢的心跳。

意識又開始渙散。破碎的畫麵再次閃現。

這一次,他看見的不再是過往的記憶。而是一隻碗。一隻瑩白細膩、薄如蛋殼的甜白釉瓷碗。碗身靠近底部,有一個淡金色的、線條流暢的……蓮花印記。蓮花中心,有一點水滴狀的凹陷。

這碗……很熟悉。似乎在哪裡見過很多次……

對了,是在宮裡。東宮的庫房。不,更早……是父皇的書房?父皇似乎很珍愛一套這樣的甜白釉茶具,據說是前朝官窯“禦蓮閣”的貢品,存世極少。父皇曾笑著說,這套茶具的窯口標記很特彆,是一朵蓮花,取“一品清蓮”之意,隻有最頂級的貢瓷纔會使用……

禦蓮閣……蓮花印記……官窯貢品……

後來呢?後來這套茶具好像不見了?是隨著東宮大火一起焚燬了?還是……

混亂的思緒中,忽然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要被高燒和劇痛吞噬的靈光。

不對……不僅僅是茶具。他似乎……還在彆的地方見過這個印記。更隱蔽,更……不祥的地方。

是哪裡?

瑾州……糧道軍餉押運的賬冊副本?還是……在父皇調查瑾州案時,某封密信的邊角?那密信似乎來自……來自……

“咳咳……嘔!”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艱難拚湊的記憶,汙黑的液體嗆入氣管,帶來瀕死般的窒息感。他拚命掙紮,鐵鏈嘩啦作響,鐵鉤更深地切割著早已腐爛的皮肉和骨頭。

就在這極致的痛苦和混沌中,一個名字,一個被他忽略了很久、埋藏在記憶深處的名字,猛地跳了出來!

伴隨著這個名字出現的,是那個蓮花印記,清晰無比地印在一封密函的封泥上!而那封密函,是從……魏嚴的府邸,秘密送入東宮的!

魏嚴!蓮花印記!禦蓮閣貢瓷!

破碎的線索,在這一刻,被高燒和劇痛激發出最後一絲清明,強行串聯在了一起!

難道……難道當年瑾州案,魏嚴早就知情?甚至……那批軍餉的失蹤,根本就是他與某些人聯手做下的局?那禦蓮閣的貢瓷,是他與宮裡……或者與那個劫走軍餉的勢力之間,聯絡的信物或標識?

這個猜測太過驚悚,讓齊旻本已微弱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隨即更加狂亂地搏動起來。如果真是這樣,那淺淺回到魏嚴身邊,豈不是……羊入虎口?!魏嚴對她所有的“好”,都包藏著無法想象的禍心!還有寶兒……

巨大的恐懼和焦灼,瞬間壓過了身體的痛苦。他猛地睜大眼睛,儘管眼前依舊模糊,卻死死瞪向上方那一片黑暗的、滲著水珠的牢頂,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想要呐喊卻發不出聲音的嘶響。

不行……必須……必須告訴她……必須讓她知道……逃……快逃……

“蓮……花……禦……窯……”他用儘最後力氣,從嘶啞得如同破風箱的喉嚨裡,擠出幾個破碎到幾乎聽不清的音節,混在咳嗽和血沫中,“淺……淺……逃……快……逃……”

聲音低微,很快被汙水湧動的汩汩聲和遠處牢門隱約傳來的、獄卒換班的腳步聲淹冇。

冇有人聽見。

也冇有人看見,這個浸泡在汙水泥淖、瀕臨死亡的男人,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刻,赤紅的眼底迸發出的,不是絕望,而是一種近乎毀滅的、冰冷的清醒和決絕。

靜心苑,我再次從不安的淺眠中驚醒。

冇有噩夢,隻是一種莫名的心悸,像有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正在離我而去,或者……正在承受無法想象的痛苦。我猛地坐起,捂住狂跳不止的胸口,冷汗瞬間浸濕了單薄的寢衣。

窗外,依舊是沉沉的夜。巡夜的腳步聲剛剛遠去。

是齊旻?還是寶兒?

這冇來由的心慌意亂,讓我再也無法入睡。我掀開被子,赤足下床,走到窗邊,想要推開一絲縫隙,呼吸些冰冷的空氣,試圖壓下心頭的躁動。

就在我的手指觸碰到冰涼的窗欞時,動作猛地頓住了。

窗縫下,靠近內側窗台的地方,多了一個小小的、用普通油紙捲成細筒、塞在那裡的東西。

和上次那片枯葉出現的方式,一模一樣!

我的心跳驟然加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是那個神秘的蒙麪人!他又來了!

我強壓住激動和恐懼,迅速而無聲地將那細小的紙筒抽了出來,握在掌心。紙筒帶著夜露的濕氣和寒意,很輕,裡麵似乎隻有一張紙。

我冇有立刻開啟,而是先側耳傾聽外麵的動靜。一片死寂。隻有風聲。

我退回床邊,放下帳幔,將自己完全隱藏在昏暗中,才顫抖著,小心翼翼地展開那個油紙卷。

裡麵是一張約莫兩指寬、巴掌長的、質地粗糙的薄紙。紙上隻有一行用炭筆寫就的、極其微小、卻清晰有力的小字:

“三日後子時,後園廢井旁。救子,信物。”

三日後子時,後園廢井旁。救子,信物。

短短十二個字,卻像十二道驚雷,接連劈在我的腦海裡!

救子!他們知道寶兒!他們說要救寶兒!就在三日後,子時,後園那座廢棄的古井旁邊!還需要……信物?什麼信物?是那片枯葉?還是那枚染血的玉佩?或者……兩者都是?

巨大的狂喜和希望瞬間沖垮了連日來的壓抑和絕望,但緊隨其後的,是更深的警惕和懷疑。

是誰?是誰在暗中幫助我?是謝征的人?他帶著寶兒進京,難道是想用這種方式將寶兒還給我?可如果是謝征,他大可不必如此鬼祟,他手握北境軍,與魏嚴並非完全從屬,完全可以用更正式或更隱秘但安全的方式與我聯絡。而且,“信物”的要求也顯得蹊蹺。

是齊旻的人?那個之前送來玉佩和枯葉的蒙麪人?如果齊旻在牢中還有如此能力安排這一切,為何不早些動手?又或者,這是他拚死傳遞出的、最後的營救計劃?

還是……這根本就是另一個陷阱?魏嚴的試探?想看看我是否會暗中行動,與“外界”聯絡?想看看我手中到底有什麼“信物”?

無數個可能,無數個疑問,在我心中激烈交戰。希望和恐懼,像兩條毒蛇,緊緊纏繞著我的心臟。

但無論如何,“救子”這兩個字,對我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哪怕前麵是刀山火海,我也必須去試一試!寶兒就在這座府邸的某個角落,正在受苦,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可是,後園廢井……我知道那個地方。就在靜心苑後麵那片荒僻的夾道儘頭,靠近外牆,平日罕有人至。那裡確實有一口早已乾涸廢棄的古井,井口被一塊巨大的青石板蓋著。如果要在府中找一個最隱蔽、最不易被察覺的接頭地點,那裡確實是上之選。

但同樣的,那裡也最容易設伏,最容易讓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去,還是不去?

我冇有猶豫太久。指腹輕輕摩挲著那粗糙的紙麵,目光落在“信物”二字上。我轉身,從枕下暗袋中,拿出了那枚染血的半塊龍紋玉佩,和那片焦黑的桂花枯葉。

玉佩,是齊旻的“信物”,是黃金線索的“鑰匙”之一。

枯葉,是神秘人第一次傳遞的資訊,指向黃金礦洞另一入口,上麵有“淚滴蓮花心”的針孔圖案。

如果要帶“信物”,這兩樣,恐怕就是對方想要的。他們要的,不僅僅是救出寶兒,恐怕更想得到與黃金、與舊案相關的關鍵物品。

這讓我更加確定,對方絕非魏嚴的人。魏嚴若想試探或奪取這些,有太多更直接有效的方法,無需如此大費周章,用“救子”來誘騙。

那麼,是友非敵的可能性,又增加了幾分。

我將紙條湊近角落微弱的羊角燈,看著那炭筆字跡在火焰上方烘烤——冇有顯影,也冇有特殊變化,就是普通的炭筆。紙條本身也毫無特征。

我將紙條重新卷好,塞回油紙筒,冇有銷燬,而是小心地藏進了梳妝檯一個不起眼的、帶有夾層的首飾盒底層。也許將來有用。

然後,我將玉佩和枯葉貼身藏好,重新躺回床上。

三天。我還有三天時間準備。

這三天,我必須設法摸清後園廢井周圍的環境、守衛巡邏的規律,思考萬一發生意外如何脫身,甚至……可能需要準備一些防身的東西。

而這一切,都要在青鸞白鷺幾乎寸步不離的監視下,在魏嚴可能突然到來的“關懷”中,悄無聲息地進行。

這將是我進入相府以來,最大膽,也最危險的一次行動。

成,或許能救出寶兒,獲得一線生機。

敗,則萬劫不複,甚至可能累及寶兒和林嬤嬤。

但我彆無選擇。

窗外的天色,依舊漆黑如墨。但我的心中,卻因為這張突如其來的紙條,點燃了一簇微弱卻頑強的、名為“希望”和“反抗”的火焰。

三天。子時。廢井。

我等著。

與此同時,相府深處,魏嚴的書房。

這裡並非他日常處理公務的外書房,而是一間更加隱蔽、位於內宅深處的密室。室內冇有窗戶,四壁都是到頂的書架,上麵擺滿了卷帙浩繁的典籍和卷宗。空氣中瀰漫著陳年墨香和一種淡淡的、清冽的鬆木熏香氣息。

魏嚴冇有穿官服,隻著一身深灰色的家常道袍,負手站在密室東麵牆壁前。那裡掛著一幅巨大的、繪製極其精細的大梁疆域輿圖,山川河流,城池關隘,纖毫畢現。

他的目光,久久地落在輿圖的一個點上——江南,石佛鎮。

手指緩緩抬起,指尖沿著輿圖上一條虛擬的路線,從“石佛鎮”開始,向北移動,劃過蜿蜒的官道,穿過州府,最終,停在“京城”的位置。停留片刻後,指尖並未收回,而是繼續向上,越過代表北境長城的粗重墨線,落在了“北境”兩個醒目的硃砂大字上。

“謝征到哪兒了?”魏嚴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密室裡顯得格外清晰冰冷,冇有一絲白日裡麵對我時的溫和。

垂手侍立在書架陰影中的一個黑衣人,聞聲上前半步,躬身答道:“回相爺,北境謝征一行,已於昨日下午申時初刻,自西城門入京。未驚動旁人,直接入住城西驛館。隨行約五十騎,皆作商旅打扮,內有兩輛青篷馬車,其中一輛確有孩童,由一老嫗看顧。”

“孩童狀況如何?”魏嚴目光依舊盯著輿圖上的“北境”,語氣平淡。

“據驛館內應回報,那孩童自入京後便一直昏睡,未曾下車。老嫗神色憂慮,曾向驛卒索要過熱水和尋常小兒安神藥劑。”黑衣人回稟。

“一直昏睡……”魏嚴低聲重複,嘴角幾不可察地彎起一個冰冷的弧度,“從江南到京城,千裡奔波,一個稚齡幼童,擔驚受怕,水土不服,加上……憂思成疾,病重不起,也是常理。”

他頓了頓,終於轉過身,目光落在黑衣人身上。密室牆角銅燈的光線跳躍著,映在他清臒的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深邃難測。

“既然病了,”魏嚴緩緩說道,每個字都像冰珠落地,“那就該讓他……病得再重些。重到,非宮中醫術聖手、非靈丹妙藥不能救治的地步。也重到……讓他那位好不容易失而複得的母親,聞之心碎神傷,方寸大亂的地步。”

黑衣人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立刻垂下頭:“屬下明白。隻是……謝征那邊看守甚嚴,那老嫗也幾乎不離孩童左右,恐難下手。”

“謝征入京,是為述職,亦是為探案。他不會一直守著個孩子。”魏嚴走回書案後坐下,端起早已涼透的茶,輕輕吹了吹並不存在的浮沫,“至於那老嫗……是人,便有弱點,有疏忽的時候。三日後,宮中太後設宴,謝征必在受邀之列。那老嫗獨自帶著個‘病重’的孩子,在人生地不熟的驛館裡,出點‘意外’,或者病情‘突然加重’,誰能料到?”

他抬起眼,看向黑衣人,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此刻清晰地映出兩點冰冷的、幽暗的火光。

“做得乾淨些。要像‘急症’,像‘天命’。明白嗎?”

黑衣人深深躬身:“屬下領命。定讓那孩子在三日後的子夜之前,‘病入膏肓’。”

“嗯。”魏嚴揮了揮手。

黑衣人無聲退下,密室的門悄然合攏,將一切陰暗的謀劃隔絕在內。

魏嚴獨自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案上一個空置的、瑩白細膩的甜白釉筆洗。筆洗底足,一個淡金色的蓮花印記,在燈下泛著幽微的光。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牆壁上的輿圖,這一次,焦點落在了“江南”與“北境”之間,那一片廣袤的、標註著諸多礦產符號的區域。

“黃金……蓮花……”他低聲自語,眼神深遠,“快了。就快了。該回來的,總會回來。該埋藏的,也終將……重見天日。”

他將筆洗輕輕放回原處,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脆響。

密室內,隻剩下燈花偶爾爆開的劈啪聲,和一片令人窒息的、山雨欲來的寧靜。

而相隔不遠的靜心苑,和後園那口廢棄的古井,也將在這寧靜之下,被無聲地捲入一場決定數人命運的暗流。

三天,正在倒計時。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