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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三樓囚籠與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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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很長,很暗。

齊旻抱著我,一步一步向上走。他的呼吸粗重,帶著濃烈的酒氣,噴在我頸窩,又熱又濕。身體因為酒意和我的重量而微微搖晃,每一步都踏得沉重,木質樓梯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我放棄了掙紮,像一具失去生氣的偶人,任由他抱著。眼睛死死盯著上方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心跳卻快得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三樓。

集玉閣的第三層,我從未上去過,也從未聽人提起。林嬤嬤、青黛、紫蘇,她們都隻在一二層活動。樓梯口那扇巨大的紫檀木屏風,像一道沉默的界碑,將那裡隔絕成一個禁忌的領域。

而現在,我正被強行帶入這個禁忌之地。

樓梯儘頭,冇有門。

隻有一道厚重的、深紫色的絲絨帷幔,從天花板垂落到地,將整個三樓入口嚴密地遮擋著。帷幔質地厚重,繡著繁複的暗金色纏枝蓮紋,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微的光。

齊旻停下腳步,微微側身,用肩膀頂開了帷幔的一角。

一股與樓下截然不同的氣息,瞬間撲麵而來。

不是清甜的桂花香,也不是書墨香,而是一種極其清冷、又帶著一絲甜膩的奇異香氣。像雪後初融的鬆林,混著某種冷冽的花香,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難以形容的、類似金屬冷卻後的味道。

帷幔在身後合攏,隔絕了樓下最後一點微弱的光。

眼前,卻並非想象中的黑暗。

三樓冇有隔斷,是一個完全打通的、異常開闊的敞間。三麵都是幾乎落地的巨大長窗,此刻窗扇緊閉,但窗外朦朧的月光、星光,以及遠處河麵上漁火的微光,透過糊窗的某種極薄的、近乎透明的絹紗透進來,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片幽藍朦朧的光暈裡。

地上鋪滿了雪白的長絨地毯,厚實柔軟,赤足踩上去,會深深陷進去,悄無聲息。四角各立著一尊半人高的青銅鎏金獸首香爐,爐口雕刻成猙獰的狻猊形狀,正無聲地吐出嫋嫋的、淡青色的香菸——正是那股清冷奇異香氣的來源。

而整個空間的中心,最令人無法忽視的存在——

是一張巨大的臥榻。

榻身似乎是整塊的紫檀木雕成,低矮,寬闊,幾乎占據了房間中央三分之一的位置。榻上鋪著一層濃黑如墨、光滑如水的織物,在幽藍的光線下,泛著冰冷濕滑的光澤,像某種深海巨獸的麵板。那是鮫綃,傳說中鮫人所織,入水不濡,價值連城。

此刻,這張鋪著黑色鮫綃的巨榻,在空曠的雪白地毯和清冷香霧的映襯下,像一座突兀的、詭異的祭壇,散發著無聲而強烈的壓迫感。

齊旻抱著我,徑直走向那張巨榻。

他的腳步在地毯上深一腳淺一腳,酒意讓他的平衡感變得很差,幾次差點帶著我一起摔倒。但他固執地抱著我,走到榻邊,然後,冇有絲毫猶豫,手臂一鬆——

我被扔在了那張黑色鮫綃上。

織物冰冷光滑的觸感瞬間包裹了身體,與麵板接觸,激起一陣劇烈的戰栗。我下意識地想要爬起,逃離這令人不適的冰冷和詭異。

但齊旻的動作更快。

他俯身,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的榻上,將我困在了他和冰冷的鮫綃之間。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下來,擋住了窗外透進的大部分光線,隻在他輪廓邊緣勾勒出一圈幽藍的微光。

濃烈的酒氣,混合著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檀香、藥味,還有這房間裡詭異的冷香,將我完全包裹。他的呼吸灼熱急促,噴在我臉上,帶著酒後的粗重。

他低下頭,湊近我,醉眼迷離地、仔細地端詳著我的臉。目光從我的眼睛,滑到鼻梁,再滑到嘴唇,最後停在我因為恐懼和憤怒而劇烈起伏的胸口。

“看……”他開口,聲音比在樓下時更加沙啞,含混,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夢囈般的溫柔,“喜歡嗎?這地方……”

他的手指,冰涼的指尖,輕輕撫上我的臉頰,順著輪廓,慢慢下滑,劃過脖頸,停在了我寢衣的領口。

“是我……專門為你準備的。”他低語,指尖勾住了我寢衣領口細細的繫帶,無意識地輕輕扯動著,“想了很久……從決定帶你走那天,就在想……該把你,放在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他的眼神渙散,冇有焦距,像是在對我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不能太簡陋……配不上你……”他低聲說,指尖微微用力,那根細細的繫帶被扯開了一點點,領口鬆了些,露出一小片鎖骨下的麵板,“也不能……太熱鬨。你會怕……我知道,你不喜歡人多……”

他的指尖,順著那鬆開的領口,慢慢探進去了一點,冰涼的觸感貼上我溫熱的麵板。我渾身一顫,猛地抓住他作亂的手腕。

“齊旻!”我聲音發抖,帶著哭腔和憤怒,“你清醒一點!”

“清醒?”他重複,似乎覺得這個詞很有趣,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震動,帶著酒意的灼熱氣息更近地噴在我臉上,“我很清醒……淺淺……我從來冇有像現在這麼清醒過……”

他任由我抓著他的手腕,另一隻手卻抬起來,撫上我的頭髮,指尖穿過髮絲,碰到了那支他白日裡親手給我戴上的、帶著硃砂沁色的玉蘭花簪。

“這支簪子……果然很配你……”他低聲說,指尖撫過簪頭的玉蘭花瓣,然後,忽然用力,將那支簪子拔了出來!

長髮瞬間失去束縛,如水般鋪散在濃黑的鮫綃上,襯得我的臉在幽藍光線下更加蒼白。

齊旻拿著那支簪子,在指尖轉動,目光落在簪頭那點嫣紅的硃砂沁色上,眼神變得幽深。

“硃砂……”他喃喃,“鎮驚,安神……也有毒……”

他忽然俯身,將簪子那點硃砂沁色,輕輕點在了我鎖骨下方,剛纔他指尖碰觸過的那一小片麵板上。

冰涼堅硬的觸感,帶著玉質的溫潤,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礦物的冷冽氣息。

“這裡,”他用簪頭,沿著我鎖骨的線條,緩緩地、極其輕微地劃動,帶來一陣細密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戰栗,“留下一點我的印記……好不好?”

他的聲音溫柔得詭異,眼神卻深不見底,裡麵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濃稠的黑暗和偏執。

“你瘋了……”我顫抖著,想推開他,但抓著他手腕的手被他輕易反握住,按在榻上。他的力道很大,我動彈不得。

“是,我瘋了。”他承認,簪頭離開了我的麵板,他抬手,將那支簪子隨意地扔在旁邊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輕響。然後,他用空出來的那隻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強迫我看著他。

“從四年前那場火裡爬出來,看到鏡子裡這張鬼一樣的臉的時候,我就瘋了。”他盯著我,醉意讓他的眼神有些渙散,但裡麵的痛苦和瘋狂卻清晰得灼人,“從我知道我父母、我妹妹、東宮上下幾百口人是怎麼死的時候,我就瘋了!”

他的手指用力,捏得我下巴生疼。

“從我在臨安鎮找到你,看到你抱著那個孩子,過得那麼平靜,好像這世上所有的血和火都跟你無關的時候——”他喘著粗氣,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滾燙的恨意和某種更複雜的情緒,“我就徹底瘋了!”

“那你去找害你的人啊!”我疼得眼淚直流,嘶聲喊道,“找我算什麼本事!齊旻,你除了會欺負女人孩子,你還會什麼?!”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刺中了他。

他渾身猛地一震,捏著我下巴的手驟然鬆開,眼神裡那瘋狂的火焰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瞬間凝固,然後,一點點碎裂,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冰冷的空洞。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疲憊,帶著一種萬念俱灰般的自嘲。

“你說得對……”他低聲說,聲音裡的醉意似乎散了些,隻剩下冰冷的疲憊,“我除了把你關在這裡,我什麼都做不了……”

他撐在我上方的手,似乎失去了力氣,身體晃了一下,險些壓到我身上。他用手肘勉強撐住,但呼吸越來越急促,額頭滲出大顆的冷汗,臉色在幽藍的光線下,白得近乎透明。

“……藥……”他模糊地呢喃了一句,另一隻手鬆開對我的鉗製,顫抖著伸向自己懷中,似乎想摸出什麼。

但手剛探入衣襟,他身體又是一晃,這次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朝旁邊歪倒,重重地摔在榻上,就倒在我身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他蜷縮起身體,雙手死死按在胸口,喉嚨裡發出壓抑的、痛苦的喘息。冷汗瞬間浸透了他單薄的中衣,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消瘦而緊繃的脊背線條。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不是因為冷,而是某種從內部爆發的、極致的痛苦。

“……呃……”他咬緊牙關,齒縫間溢位破碎的呻吟,手指用力到指節發白,幾乎要摳進自己的皮肉裡。

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僵在榻上,一時忘了反應。

他看起來痛苦極了,比那天在西京山洞裡高燒昏迷時,更甚。

是舊傷複發?還是酒喝多了?還是……他剛纔說的“藥”?

我看著他痛苦蜷縮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恨他,怕他,可看著他此刻這副瀕死般的痛苦模樣,那恨意和恐懼裡,又不可控製地滲進一絲……連我自己都厭惡的憐憫。

不,不能心軟。他是齊旻,是把我囚禁在這裡的瘋子。他死了纔好。

可是……如果他真的死在這裡……

寶兒怎麼辦?這集玉閣裡的人會怎麼對我和寶兒?外麵那些黑甲騎士呢?

無數的念頭在腦子裡飛快閃過。

最終,我還是撐著坐起身,挪到他身邊。

“你……你怎麼了?”我遲疑著,低聲問。

齊旻冇有回答,隻是更緊地蜷縮起身體,喘息聲越來越重,越來越急,像是喘不上氣。他的手指胡亂地在胸前抓撓,中衣的襟口被他扯開,露出大片蒼白的胸膛,和心口位置——那裡,有一道猙獰的、深紅色的舊疤。不是刀傷劍傷,更像是……燒傷?還是什麼利器貫穿後留下的?

此刻,那道舊疤周圍的麵板,正不正常地泛著一種詭異的暗紅,微微凸起,像有活物在下麵蠕動。

是舊傷?毒發?

我咬了咬牙,伸手,想幫他按一按心口,或者至少讓他平躺。我的手剛碰到他滾燙的、被冷汗浸濕的麵板——

他猛地一顫,像是被烙鐵燙到,用儘最後力氣,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冰冷,顫抖,卻握得死緊,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裡。

“……彆碰……”他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嘶啞破碎,帶著極致的痛苦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說完這兩個字,他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抓著我的手緩緩鬆開,頭一歪,徹底昏死了過去。隻有身體還在無意識地、細微地抽搐著。

“齊旻?齊旻!”我嚇了一跳,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氣息微弱,但還有。

我看著他昏迷中依舊緊鎖的眉頭和蒼白的臉,心亂如麻。

怎麼辦?去叫人?樓下有林嬤嬤,有侍衛。

可……叫了人來,看到我們這樣在三樓,衣衫不整,他會怎麼想?我又該怎麼解釋?

不叫人?難道就看著他這樣昏迷在這裡?萬一他真死了……

就在我猶豫不決,內心激烈掙紮時——

“咚。”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敲擊聲,從三樓另一麵、臨河的窗戶方向傳來。

不是風聲,不是水聲。

是手指關節,輕輕叩擊窗欞的聲音。

在這死寂的、隻有香爐煙霧無聲流淌的幽暗空間裡,這聲輕響,不啻於一道驚雷。

我渾身汗毛瞬間倒豎,猛地扭頭,看向聲音來源。

那是南麵的一扇長窗。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寂靜的河水。

此刻,那扇緊閉的、糊著輕薄絹紗的窗外,緊貼著玻璃,隱約映出了一個模糊的人影輪廓。

有人,在外麵。

在集玉閣三樓的外麵,緊貼著窗戶。

是誰?

侍衛?不可能。侍衛都在樓下和外圍,冇有允許絕不敢上三樓,更不可能用這種方式。

是……齊旻的人?來送藥的?可為什麼不走正門?

不……這敲擊聲,太輕,太鬼祟,不像是光明正大。

我僵在榻上,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屏住了,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窗戶。

窗外的黑影,似乎也在向內窺視。但因為絹紗的遮擋,和室內昏暗的光線,他看不清裡麵的情形,隻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

“咚、咚。”

又是兩聲,稍微重了一點點,帶著一種試探和催促的意味。

然後,一個壓得極低的、帶著某種奇異滑膩感的男聲,穿透窗紙,模糊地傳了進來:

“齊公子?……可在?”

這聲音……

我心頭猛地一跳。

雖然壓低了,帶著水汽的模糊,但那語調,那粘膩的感覺……

是王順!

怎麼可能?!他不是應該被關在西京王府的私牢裡嗎?就算逃出來了,他怎麼會找到這裡?找到集玉閣?還在這深更半夜,用這種方式出現?

巨大的震驚和恐懼攫住了我。比起齊旻帶來的壓迫和掌控,王順的出現,更像是一條陰冷的毒蛇,悄無聲息地遊進了這個看似嚴密的囚籠,帶來了未知而致命的危險。

窗外的王順等了幾秒,冇聽到迴應。他似乎有些焦躁,黑影動了動,一隻手抬起來,似乎在摸索窗扇的縫隙,想要強行開啟。

“齊公子?是我,王順……有要事相商……關於西京,關於……那批貨……”

他的聲音更急,也更低,帶著誘哄和急切。

貨?什麼貨?是那六十匹軟煙羅?還是彆的?

我心跳如鼓,腦子裡飛快地轉。王順來找齊旻,顯然不知道齊旻此刻昏迷不醒,而且看樣子,他們之間似乎有什麼勾結或者交易?

如果讓王順知道齊旻昏迷,而我就這樣衣衫不整地和他一起在三樓……

後果不堪設想。

我必須做點什麼。

我看了看身邊昏迷不醒、痛苦蜷縮的齊旻,又看了看窗外那個蠢蠢欲動的黑影。

一個極其大膽、也極其危險的念頭,忽然冒了出來。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然後,我用儘量平穩、卻帶著一絲恰到好處慵懶和沙啞的聲音,對著窗戶方向,輕輕開口:

“誰呀?”

窗外的黑影動作猛地一頓。

顯然,他冇想到裡麵會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迴應,而且是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

“是……俞姑娘?”王順的聲音裡充滿了驚疑不定,但很快,那絲滑膩的、令人不適的笑意又浮了上來,“真巧啊……看來,齊公子對姑娘,還真是……寵愛有加。”

他刻意加重了“寵愛”二字,語氣曖昧。

我冇接話,隻是靜靜等著。

“齊公子……歇下了?”王順試探著問。

“嗯。”我低低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睏倦,和不易察覺的顫抖,“公子累了,剛睡下。王管事有什麼事,明日再來吧。”

窗外的王順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陰冷。

“明日?明日恐怕就來不及了。”他壓低聲音,語氣變得急促而危險,“俞姑娘,麻煩你叫醒齊公子。告訴他,西京出事了。王府那把火,燒出了不該燒的東西。魏相的人,還有……北境那邊,都聞到味兒了,正朝著這邊摸過來。最遲明晚,必到!”

我的心狠狠一沉。

西京的事,果然還冇完。魏嚴,北境(是謝征嗎?)……他們都找來了?而且目標,似乎是江南,是集玉閣?

“還有,”王順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狠勁,“告訴他,他要的那批‘貨’的下落,我有線索了。但前提是,他得保我平安離開江南,還得……分我一份。”

貨?又是那批“貨”?到底是什麼?和齊旻有關?和王順有關?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但我現在冇時間細想。

“王管事的話,我會轉告公子。”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夜深了,公子已經安歇,不便打擾。請回吧。”

“轉告?”王順嗤笑,“俞姑娘,你一個婦道人家,知道輕重嗎?這事關乎齊公子身家性命!你現在不叫醒他,明天可能就得給他收屍了!”

他的語氣變得強硬而不耐煩:“開門!讓我進去,我親自跟他說!”

說著,窗外又傳來他用力推搡窗扇的聲音。那窗戶似乎從裡麵閂死了,他一時間打不開,但這樣下去,動靜會越來越大,遲早會驚動樓下的人。

我急了。如果讓王順進來,看到齊旻昏迷,我和他單獨在這裡,後果不堪設想。王順這種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王管事!”我抬高了一點聲音,帶著刻意的冷意和警告,“公子歇下前吩咐了,今夜任何人不得打擾。你若再不走,驚動了侍衛,恐怕就走不了了。公子說過,你這人……不老實。”

我模仿著齊旻平日那種冰冷的、居高臨下的語氣,希望能唬住他。

窗外的推搡聲,果然停了。

王順似乎被我的話鎮住了,或者說,他在權衡。

良久,窗外傳來他咬牙切齒的、充滿不甘的聲音:

“好……好!俞姑娘,你厲害!傍上了高枝,就不認舊人了是吧?”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怨毒:

“你告訴齊旻,他要的東西,隻有我知道在哪兒!他想獨吞,冇門!明天日落之前,我要見到他,在鎮子東頭的‘悅來茶樓’。見不到人,或者見到不該見的人……我就把我知道的,賣給魏相,或者北境!到時候,大家一起完蛋!”

說完,窗外黑影一閃,似乎是離開了。

我屏息凝神,側耳傾聽。

輕微的、水波晃動的聲響,從樓下傳來。很快,那聲音也遠去了。

王順走了。坐船來的,坐船走的。

我渾身脫力般癱軟在冰冷的鮫綃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心臟還在狂跳,腦子因為過度緊張和刺激而陣陣發暈。

王順帶來的訊息,太驚人了。西京的後續,魏嚴和北境的逼近,那批神秘的“貨”……還有,他約齊旻明日見麵,是陷阱,還是真的?

而我,剛纔居然用那種語氣,暫時唬退了他……

我看著身邊依舊昏迷不醒、但身體不再劇烈顫抖、似乎痛苦稍有緩解的齊旻,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

這個男人,用最強勢霸道的方式把我囚禁在這裡。可現在,他昏迷不醒,強敵環伺,致命的威脅已經找上門來,而我,這個被他囚禁的“玉”,卻不得不暫時替他應付,甚至……保護他?

何其諷刺。

窗外,夜色更深了。

遠處傳來隱約的四更梆子聲。

天,快亮了。

而天亮之後,等待我的,等待齊旻的,又將是怎樣的風浪?

我躺在冰冷的鮫綃上,看著頭頂幽暗的、被香菸繚繞的房梁,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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