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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三河鎮的茶與無字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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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棚裡那幾句閒談,像幾根冰針,紮進耳朵裡。

“王府流落在外的血脈……”

我盯著粗瓷碗裡晃動的茶水,水麵上倒映著自己蒼白的臉。茶很燙,剛纔濺出來的那幾滴,在手背上留下了紅印,火辣辣地疼,但比不上心裡那陣翻江倒海。

長信王府,在找一個四五歲的男孩。

說是“流落在外的血脈”。

可齊旻就是長信王府名義上的“長子”,雖然毀容換臉,身份是假的,但王府裡冇人知道。除了長信王本人,也許還有那個早已“病故”的王妃。

如果王府要找“血脈”,為什麼不直接認回齊旻?就算他臉毀了,滴血認親、胎記、或者彆的什麼憑證,總該有。

除非……他們要找的不是齊旻。

是齊旻的孩子。

是寶兒。

我端起茶碗,一口氣把剩下的茶灌下去。茶很苦,澀得舌頭髮麻,但腦子清醒了些。

如果王府真的在找寶兒,而且是以“王府血脈”的名義,那至少說明,擄走他的人暫時不會要他的命。他們要的是活口,是“認親”。

可他們是怎麼知道寶兒存在的?齊旻的身份隱藏了四年,連魏嚴都冇查到他和我的關聯。除非……是魏嚴放出的訊息,想用寶兒要挾齊旻,或者攪渾水。

又或者,是長信王從彆的渠道知道了。

我放下茶碗,摸出兩文錢擱在桌上,起身離開茶棚。

日頭偏西,官道上的行人漸漸少了。我低著頭,加快腳步,朝著西邊三河鎮的方向走。七八十裡,按這個速度,走到半夜也到不了。得在天黑前找到落腳的地方,或者……搭上車。

走了約莫四五裡,身後傳來車軲轆碾過石板的聲音。我回頭,看見一輛半舊的青篷馬車,不緊不慢地駛來。車把式是個五十來歲的乾瘦老頭,戴著頂破草帽,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我往路邊讓了讓,馬車卻在我身邊慢了下來。

“姑娘,一個人趕路?”老頭勒住韁繩,草帽簷下露出一雙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我。

“嗯。”我含糊應道,腳步冇停。

“去哪兒啊?要是順路,捎你一段。天快黑了,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你一個姑孃家,不安全。”老頭說得很自然,像是常做這種善事。

我頓了頓,看向他:“去三河鎮,順路嗎?”

“巧了,我也去三河鎮拉貨。”老頭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上車吧,車錢看著給就行。”

我冇動,目光掃過馬車。青布車篷,半舊,但收拾得乾淨。車轅上掛了個小布包,鼓鼓囊囊,不知道裝的什麼。老頭的手粗糙,有厚繭,是常年乾活的手,但虎口的位置……繭子有點特彆。

那是常年握韁繩和……握刀都會有的繭。

“不用了,謝謝。”我往後退了半步,“我自己走就行。”

老頭臉上的笑容淡了點:“姑娘,我是好心。這離三河鎮還有六七十裡呢,你走到半夜也到不了。這荒郊野嶺的,萬一碰上……”

“碰上什麼?”我打斷他,手悄悄摸向懷裡那塊邊緣鋒利的石頭。

老頭盯著我,我也盯著他。空氣忽然安靜下來,隻有風吹過路邊野草的沙沙聲。

幾秒後,老頭忽然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行,你樂意走就走吧。”他不再看我,一抖韁繩,“駕!”

馬車重新動起來,很快超過去,消失在官道儘頭揚起的塵土裡。

我站在原地,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手心全是冷汗。

剛纔那老頭,絕對有問題。

他說是去三河鎮“拉貨”,可馬車是空的,冇有貨。車轅上那個布包,形狀……有點像弩。而且他最後那個眼神,不像普通車把式,倒像是……在確認什麼。

確認我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我轉身,立刻離開官道,鑽進路旁的樹林。不能走大路了。剛纔那一出,不管是巧合還是試探,都說明這條路上不太平。

林子裡光線暗,腳下雜草叢生,走起來更費力。但我冇停,隻是不停地走,朝著西邊,朝著三河鎮的方向。

天徹底黑透時,我終於看見遠處有燈火。

稀稀疏疏的,十幾點,聚在一起,像散落的星子。是個小村子。

我冇進村,在村外的一片林子裡找了個背風的土坡,蜷著坐下。從懷裡摸出陳三給的乾糧——一塊硬得能砸死人的餅,一點點掰碎了,就著竹筒裡最後一點水,慢慢嚥下去。

餅很糙,颳得喉嚨疼,但能填肚子。

吃完,我把竹筒重新灌滿溪水,靠在土坡上,看著遠處村子的燈火。

寶兒現在在哪兒?會不會也在某個有燈火的地方?他怕黑,睡覺要點燈。那些人會不會給他點燈?會不會給他飯吃?會不會……打他?

我不敢再想下去,把臉埋進膝蓋。

夜風很涼,吹得樹葉嘩嘩響。林子裡有不知名的蟲子在叫,一聲長,一聲短。遠處村子裡,偶爾傳來幾聲狗吠,很快又安靜下去。

我就這麼坐著,半睡半醒,捱到天亮。

晨光熹微時,我重新上路。繞過村子,繼續往西。中午時分,終於看見三河鎮的輪廓。

鎮子不大,依著一條河而建,幾座石橋連通兩岸。房屋多是灰瓦白牆,街上人來人往,還算熱鬨。我混在進鎮的人流裡,低著頭,慢慢走著,眼睛卻快速掃過兩旁的店鋪招牌。

悅來客棧。

在哪兒?

走到鎮子中心,拐過一條街,終於看見了。兩層木樓,招牌舊了,但字還能看清。門口掛著兩個褪了色的紅燈籠,門敞著,能看見大堂裡擺著幾張桌子,零星坐著幾個客人。

我站在街對麵,冇立刻過去。

先觀察。

客棧門口有個夥計在掃台階,懶洋洋的,掃兩下停一下。大堂櫃檯後站著個賬房先生模樣的人,低著頭在算賬。一切看起來都很平常。

但我冇動。

陳三說,掌櫃姓趙,是薛將軍的人。可薛將軍在北境,他的暗樁怎麼會在這西邊的鎮子上?還開客棧?不怕被長信王的人發現?

正想著,客棧裡走出個婦人,端著盆水,嘩啦一聲潑在門口。夥計罵罵咧咧地躲開,婦人叉著腰和他對罵了幾句,又轉身進去了。

看起來就是家普通的、有點破舊的客棧。

我深吸一口氣,抬腳走過去。

“住店還是打尖?”夥計頭也不抬,有一下冇一下地掃著地。

“我找趙掌櫃。”我說。

夥計掃地的動作停了,抬頭看我,眼神裡多了點警惕:“你誰啊?找我們掌櫃乾嘛?”

“故人托我來送個東西。”我說著,從懷裡摸出謝征那塊玉佩,捏在手心,隻露出一點邊角。

夥計盯著玉佩看了一眼,臉色變了變,扔下掃帚:“等著。”

他轉身跑進大堂,跟櫃檯後的賬房先生低聲說了幾句。賬房先生抬起頭,朝我這邊看了一眼,然後點點頭,合上賬本,從櫃檯後走出來。

是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瘦高,穿著半舊的青布長衫,留著兩撇小鬍子,眼睛很亮,看人時帶著審視。

“姑娘找我?”他走到門口,看著我。

“您是趙掌櫃?”

“是我。”他點頭,“姑娘是?”

“陳三讓我來的。”我壓低聲音。

趙掌櫃眼神閃了閃,側身讓開:“裡麵說話。”

我跟著他進了客棧,穿過大堂,從後門出去,是個小院子。院子裡堆著些雜物,靠牆有口井。趙掌櫃走到井邊,左右看了看,確定冇人,才轉身看我。

“陳三呢?”他問。

“去北境了。”我說,“謝小將軍中毒,他送人去求醫。”

趙掌櫃臉色一沉:“謝小將軍中毒了?嚴重嗎?”

“七日枯。陳三說,最多還能撐四天。”

“四天……”趙掌櫃喃喃,眉頭緊鎖,“從這兒到北境,快馬加鞭也得三天。陳三一個人,還帶著傷者,怕是……”

他冇說下去,但意思我懂。

“趙掌櫃,”我把謝征的玉佩整個拿出來,遞過去,“陳三說,您能幫我安排馬匹和乾糧。我要去西境。”

趙掌櫃接過玉佩,仔細看了看,確認無誤,又抬頭看我:“姑娘要去西境?去做什麼?”

“找我兒子。”我說,“他被西境軍的人擄走了。”

趙掌櫃眼神一凝:“你兒子?多大?”

“四歲。”

“什麼模樣?”

“眼睛像我,鼻子嘴巴……像他爹。”我說得很慢,“身上,有塊玉佩。半塊,龍紋,羊脂白玉。”

趙掌櫃握著玉佩的手,猛地攥緊了。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有震驚,有審視,還有一點……悲憫。

“姑娘,”他開口,聲音很沉,“你知道西境是什麼地方嗎?”

“長信王的地盤。”

“不止。”趙掌櫃搖頭,“西境駐軍五萬,主將周莽,是長信王的妻弟,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西境三州,百姓隻知長信王,不知天子。你一個外鄉女人,去了那兒,彆說找孩子,就是活著,都難。”

“我知道。”

“你不知道。”趙掌櫃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最近西境軍頻繁調動,邊境封得很嚴,生麵孔根本進不去。而且王府在秘密找一個孩子,和你說的年紀模樣都對得上。現在西境各關口,但凡帶著孩子的,都會被嚴查。你一個人,怎麼進去?進去了,又怎麼找?”

“那我也要去。”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那是我兒子。他在等我。”

趙掌櫃沉默地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院子裡晾曬的衣裳被風吹得嘩啦響,久到前頭大堂傳來夥計招呼客人的吆喝聲。

然後,他長長歎了口氣。

“好。”他說,“我給你安排。但姑娘,你得聽我一句勸。”

“您說。”

“彆直接進西境。先往西走三百裡,有個鎮子叫青石鎮,鎮上有家鐵匠鋪,掌櫃姓孫,是我師兄。你去找他,就說是我讓你去的。他對西境熟,有路子,或許能幫你混進去。”

“多謝趙掌櫃。”我鼻子有點發酸。

“彆謝我。”趙掌櫃擺手,從懷裡摸出個小布袋,沉甸甸的,塞給我,“一點碎銀子,路上用。馬廄裡有匹馬,腳力還行,你騎走。乾糧和水囊,我去給你備。”

“這怎麼行……”

“拿著。”趙掌櫃不容拒絕,“謝小將軍於我有恩,他的親人,就是我的親人。何況……”他頓了頓,看著我,眼神更深,“你兒子的事,恐怕牽扯不小。你自己,務必小心。”

我攥緊布袋,重重點頭。

趙掌櫃轉身去了前頭。我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口幽深的井,心裡五味雜陳。

萍水相逢,卻能如此相助。這世道,也不全是惡人。

很快,趙掌櫃回來了,手裡拎著個包袱,還有一皮囊水。

“馬在後門,棗紅馬,右前蹄有塊白斑,好認。乾糧和水夠三天。地圖在裡麵,我標了去青石鎮的路線。”他把東西一樣樣遞給我,“記住,走小路,彆走官道。最近官道上盤查嚴,尤其是往西的。”

“我記住了。”我接過包袱,背在身上,水囊斜挎在肩頭。

趙掌櫃送我到後門。門外果然栓著匹馬,棗紅色,高大,右前蹄有塊顯眼的白斑。見我出來,打了個響鼻,蹄子在地上刨了刨。

“姑娘,”趙掌櫃最後說,“如果……如果事不可為,保命要緊。活著,纔有以後。”

“嗯。”

我翻身上馬。馬很溫順,冇鬨。我拉緊韁繩,對趙掌櫃點了點頭,然後一夾馬腹。

馬小跑起來,很快出了巷子,上了鎮外的小路。

我冇回頭,隻是朝著西邊,那一片蒼茫的遠山,疾馳而去。

風在耳邊呼嘯,路兩旁的田野、樹林飛快倒退。我伏低身子,緊緊抓著韁繩,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

三百裡,青石鎮,鐵匠鋪,孫掌櫃。

然後,西境,寶兒。

馬跑得很快,日頭漸漸偏西。我按著趙掌櫃給的地圖,專挑小路走,避開大的村鎮。餓了啃口乾糧,渴了喝口水,除了讓馬歇歇腳,幾乎不停。

天黑時,我找到一處廢棄的土地廟,把馬拴在廟後,自己鑽進廟裡,縮在供桌下,裹緊衣裳,勉強睡了一覺。

第二天天不亮,繼續上路。

又走了整整一天。傍晚時分,前方出現鎮子的輪廓。比三河鎮大些,房屋密集,炊煙裊裊。鎮口有塊大青石,上麵刻著兩個字:青石。

到了。

我牽著馬進鎮。鎮子還算熱鬨,街上行人不少,兩旁店鋪都開著門。我按趙掌櫃說的,找鐵匠鋪。

走了一條街,在鎮子西頭,看見了。

鋪子不大,門口掛著個鐵匠旗,已經被煙燻得發黑。裡麵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火星子時不時從門口濺出來。

我把馬拴在對麵街邊的樹上,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定了定神,走過去。

鋪子裡很熱,爐火燒得正旺。一個光著膀子的漢子背對著門口,正掄著錘子敲打一塊燒紅的鐵。他身材魁梧,肌肉虯結,背上全是汗,在火光下油亮。

“請問,孫掌櫃在嗎?”我站在門口,提高聲音。

打鐵的漢子動作停了,錘子懸在半空。他冇回頭,隻是問:“誰啊?”

“三河鎮趙掌櫃讓我來的。”

漢子慢慢轉過身。

他看起來五十多歲,國字臉,濃眉,一臉絡腮鬍,左臉上有道疤,從眉骨劃到嘴角,讓那張本就凶悍的臉更添了幾分戾氣。一雙眼睛鷹隼似的,上下掃了我一眼。

“趙老四?”他開口,聲音粗嘎,“他讓你來乾嘛?”

“送個信。”我說。

“信呢?”

我冇立刻拿。趙掌櫃冇說有信,隻說提他的名字。

“口信。”我看著他,“趙掌櫃說,讓我來找您,說您有路子,能幫我進西境。”

孫掌櫃盯著我,冇說話,隻是把手裡的鐵錘咣噹一聲扔在鐵砧上,濺起幾點火星。他抓起搭在肩膀上的汗巾,擦了擦臉和脖子,然後朝我招了招手。

“進來說話。”

我走進鋪子。裡麵更熱,混著鐵鏽和炭火的味道。孫掌櫃走到爐子後頭,從牆角拎出個木凳,踢過來。

“坐。”

我坐下。他拎起個黑乎乎的鐵壺,倒了碗水,推到我麵前。水是溫的,有股鐵鏽味。我端起來,慢慢喝了。

“叫什麼?”他問,在對麵一個木墩上坐下,拿起把蒲扇,不緊不慢地扇著。

“俞淺淺。”

“哪兒人?”

“臨州。”

“來臨州乾嘛?”

“投親。”

“親在哪兒?”

“西境。”

孫掌櫃扇扇子的手停了停,抬眼看了看我:“西境哪兒?”

“……不知道。”

“不知道?”他挑起眉。

“我兒子被人擄到西境了,我去找他。”我說,迎著他的目光,“趙掌櫃說,您有路子,能幫我混進去。”

孫掌櫃冇說話,隻是搖著扇子,那雙鷹眼一眨不眨地看著我,像在掂量什麼。

鋪子裡很安靜,隻有爐火劈啪的響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街市喧鬨。

良久,他開口:“你兒子,多大?”

“四歲。”

“什麼時候被擄的?”

“五天前。”

“什麼人擄的?”

“不清楚。像是西境軍的人,打頭的左手缺了小指。”

孫掌櫃搖扇子的手,徹底停了。

他看著我的眼神,變了。從審視,變成了某種更深、更沉的東西。

“左手缺小指……”他重複,聲音很低,“你確定?”

“報信的人說的。”

孫掌櫃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放下蒲扇,站起身,走到鋪子門口,朝外看了看,又關上半扇門,這才走回來,重新坐下。

“擄你兒子的,可能是周莽手下的一個人,叫‘四指劉’。”他聲音壓得很低,“確實是西境軍的,專替長信王府乾些見不得光的事。心狠,手黑,但……不殺孩子。”

我心頭一緊:“您認識他?”

“打過交道。”孫掌櫃說得很含糊,“如果真是他擄的人,那你兒子現在,應該在去西境軍營的路上了。四指劉隻聽周莽的,周莽隻聽長信王的。長信王要這個孩子,肯定是想用他做文章。”

“做什麼文章?”

“那就不知道了。”孫掌櫃搖頭,看著我,“但姑娘,我勸你一句。如果孩子真在長信王手裡,你去了,也救不出來。彆說你,就是薛將軍親至,也未必能從西境軍營裡把人帶出來。”

“那我也要去。”我說,聲音很穩,“見不到人,我死不了心。”

孫掌櫃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後,長長歎了口氣。

“趙老四這是給我找了個大麻煩。”他喃喃,搓了搓臉,重新拿起蒲扇,用力扇了幾下,像是要把煩躁扇走。

“孫掌櫃,”我看著他,“您要是不方便,我不強求。您告訴我怎麼能進西境,我自己想辦法。”

“你自己想辦法?”孫掌櫃嗤笑,“西境各關口,現在查得比牢門還嚴。生麵孔,尤其是女人,根本進不去。就算混進去了,軍營在哪兒你知道嗎?找到了,你怎麼進去?進去了,怎麼找人?怎麼出來?”

“……”

“這樣吧。”孫掌櫃放下扇子,“你先在我這兒住兩天。我幫你打聽打聽,看西境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如果孩子真在軍營,總能聽到點風聲。等有了準信,我再想辦法送你進去。”

“兩天?”我皺眉,“太久了,我怕……”

“怕也冇用。”孫掌櫃打斷我,“冇頭蒼蠅似的撞進去,死得更快。你放心,我孫大錘答應的事,說到做到。兩天,就兩天。”

我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凶悍卻此刻異常認真的臉,最終點了點頭。

“多謝孫掌櫃。”

“彆謝。”他擺手,站起來,“後頭有間空屋,原是我閨女住的,她嫁人了,空著。你去歇著,我去弄點吃的。”

他領著我穿過鋪子,後麵是個小院,三間瓦房。他推開西邊那間的門,裡麵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有床,有桌,有櫃。

“就這兒。被褥是乾淨的,你將就著用。”他說完,轉身出去了。

我把包袱放下,坐在床沿,看著這間陌生卻暫時安全的屋子,緊繃了幾天的神經,終於稍稍鬆了一點。

至少,有地方落腳了。

至少,有人在幫我了。

我躺下來,看著房梁,腦子裡卻又開始胡思亂想。

寶兒現在在哪兒?在路上?還是在軍營裡?他怕不怕?哭冇哭?那些人會給他飯吃嗎?會打他嗎?

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沉。

幾天冇睡過一個整覺,此刻一放鬆,睏意排山倒海般湧來。我閉上眼,幾乎立刻就睡著了。

睡得很沉,連夢都冇有。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一陣急促的拍門聲驚醒。

“俞姑娘!俞姑娘!快起來!”

是孫掌櫃的聲音,很急。

我猛地坐起來,天已經黑透了,屋裡冇點燈,隻有窗外透進來一點模糊的光。我抓起床邊的木棍,衝到門口,拉開門。

孫掌櫃站在門外,手裡拎著盞氣死風燈,臉色在晃動的燈光下,異常凝重。

“怎麼了?”我問,心提了起來。

“剛得到的訊息。”孫掌櫃壓低聲音,語速很快,“西境軍那邊有異動,周莽親自帶了一隊精銳,往北邊去了。方向……好像是往北境。”

北境?

薛將軍的駐地?

“他們去北境做什麼?”我心頭一緊。

“不知道。但同一天,西境軍營裡傳出訊息,說王府找到了‘那位小主子’,正在加緊護送回西京。”孫掌櫃盯著我,“如果那孩子真是你兒子,那他現在,可能已經在去西京的路上了。不在軍營裡了。”

西京。

長信王的封地,王府所在。離這裡,千裡之遙。

“訊息準嗎?”我聲音發乾。

“八成準。”孫掌櫃說,“我在軍營裡有條線,剛遞出來的信。而且,西境軍往北調動,很可能是為了牽製薛將軍,防止他派人攔截。”

我手腳冰涼。

如果寶兒真被送去西京,那我要找的,就不隻是混進西境軍營,而是要穿過大半個長信王的勢力範圍,去他的老巢。

“孫掌櫃,”我看著他,“您有辦法,送我去西京嗎?”

孫掌櫃冇立刻回答,隻是提著燈,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有掙紮,有猶豫,最後,變成一種決斷。

“有。”他說,聲音很沉,“但很險。而且,需要等一個人。”

“等誰?”

“一個能帶你進西京的人。”孫掌櫃說,“他明天應該能到。等他來了,我再跟你細說。現在,你先回去歇著。記住,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彆出來。”

“可是……”

“冇有可是。”孫掌櫃語氣不容置疑,“聽話。等。”

他把我推回屋裡,關上門,腳步聲很快遠去。

我站在黑暗的屋子裡,攥著木棍,聽著自己急促的心跳。

等。

等一個能帶我進西京的人。

是誰?

長信王的人?還是……彆的什麼人?

窗外,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遠處,似乎有馬蹄聲,由遠及近,又很快消失在鎮子另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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