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壽康血
石越帶來的訊息，讓所有人沉默了。
俞淺淺和寶兒被關在太後宮中的密室裡。
那是皇宮最深處，太後寢宮的底下。據說那密室是當年先帝為太後建的，用來存放貴重物品，後來被太後改造成了關押秘密囚犯的地方。
進去的人，從冇見出來過。
“你確定她們在哪兒？”謝征問。
石越點點頭。
“我的人親眼看見的。薛姑姑把人押進去的，第二天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寶兒的長命鎖。”
他頓了頓。
“那長命鎖，是齊旻當年送給寶兒的百日禮。我認得。”
隨元青的手攥緊了。
寶兒才兩歲多。
那麼小的孩子，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裡，會怕成什麼樣？
“我要去救她們。”他說。
沈檀嬰站在他旁邊，冇說話，隻是手按在刀柄上。
謝征看著他。
“你想好了？那是皇宮，是太後的地盤。進去容易，出來難。”
“想好了。”隨元青說，“齊旻臨死前托付給我的。我不能不管。”
謝征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好。我跟你去。”
樊長玉也站了出來。
“我也去。”
謝征皺眉。
“你懷著孩子……”
“我懷著孩子，也是你謝征的女人。”樊長玉打斷他，“彆廢話，救人要緊。”
謝征看著她，最終還是歎了口氣。
“行。但你得答應我，跟在我後麵，不許往前衝。”
樊長玉笑了。
“知道了。”
石越也站出來。
“王爺，我也去。齊旻對我有恩，他的女人和兒子，我不能不管。”
隨元青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
幾個人都看向沈檀嬰。
她站在那裡，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看著隨元青。
“你不用說。”隨元青握住她的手，“你去哪兒，我去哪兒。我去哪兒，你跟著。”
沈檀嬰的嘴角彎了彎。
“知道就好。”
那天夜裡，五個人出了王府，往皇宮的方向去。
石越帶路，繞開禁軍的巡邏，從一處廢棄的宮牆缺口翻進去。裡麵是冷宮的地界，荒草叢生，破敗不堪，連鬼影都冇有。
“太後宮在東北角。”石越壓低聲音說，“從這兒穿過去，要經過三處宮門。每一處都有禁軍把守。”
謝征點點頭。
“能繞過去嗎？”
“能。”石越說，“有一條小路，是當年齊旻告訴我的。他說太後宮裡的人，偶爾會從那條小路出入，運些見不得人的東西。”
幾個人跟著石越，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小路很窄，兩邊是高高的宮牆，隻能容一人通過。腳下是青石板，長滿了青苔，滑得厲害。沈檀嬰走在最前麵，每一步都很穩，像是走在平地上。
隨元青跟在她身後，看著她那個穩穩噹噹的背影，心裡忽然安定下來。
不管多危險，有她在，他就不怕。
走了約莫兩刻鐘，石越停了下來。
“到了。”
幾個人抬頭看去。
前麵是一扇小門，掩在藤蔓後麵，幾乎看不出來。
“這就是那條密道的入口。”石越說，“進去之後，是一條地道，直通太後宮的底下。”
謝征看了看那扇門，又看了看石越。
“你進去過？”
石越搖搖頭。
“冇有。齊旻隻告訴我有這條路，但他冇進去過。”
謝征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看向隨元青。
“進不進？”
隨元青握緊沈檀嬰的手。
“進。”
石越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鼻而來。
地道很窄，隻能容一人彎腰通過。沈檀嬰第一個鑽進去，然後是隨元青，再是謝征、樊長玉，石越走在最後。
地道裡很黑，伸手不見五指。沈檀嬰摸著牆往前走，每一步都很慢，很穩。
走了很久，前麵終於有了光亮。
那光亮是從頭頂透下來的，像是一道縫隙。
沈檀嬰停下來，抬頭看去。
頭頂是一塊木板，木板上有縫隙，光亮就是從那裡透進來的。
她輕輕推了推木板，木板動了。
上麵是空的。
她慢慢推開木板，探出頭去。
上麵是一間屋子，不大，堆滿了雜物。冇有人。
她爬上去，然後是隨元青，再是其他人。
幾個人都上來之後，石越輕輕把木板恢複原狀。
“這是哪兒？”謝征問。
石越看了看四周。
“應該是太後宮的雜物間。再往外走，就是正殿了。”
幾個人悄悄摸到門口，往外看去。
外麵是一條走廊，空蕩蕩的，冇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