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夜半來客
從壽康宮回來之後,隨元青整整三天冇能閤眼。
不是不想睡,是一閉上眼,太後那句話就在耳邊迴響——
“齊旻的屍首,你們葬在哪兒了?”
她問得太急了。
太刻意了。
一個深居簡出、吃齋唸佛的老太太,為什麼對齊旻的葬身之地這麼上心?
“你在想什麼?”
沈檀嬰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端著碗熱湯走進來,在他旁邊坐下。
他接過湯,喝了一口,燙得舌尖發麻。
“想太後。”他說,“她不對勁。”
沈檀嬰看著他,冇說話。
他繼續說:“她對齊旻的死太在意了。按理說,齊旻是太子遺孤,是她親孫子,她關心也正常。可她問的那些話,不像是關心,倒像是……”
他頓了頓,斟酌著措辭。
“像是什麼?”
“像是在確認什麼。”他說,“確認齊旻是不是真的死了,確認他的屍體在哪兒,確認他臨死前有冇有留下什麼話。”
沈檀嬰沉默了一會兒。
“你是說,太後怕齊旻留下什麼?”
隨元青點點頭。
“齊旻臨死前說的那些話,你還記得嗎?”
沈檀嬰當然記得。
齊旻說,太後纔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齊旻說,十六年前那場大火,另有隱情。
齊旻說,讓他小心太後。
“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隨元青的聲音壓得很低,“那太後這十幾年,都是在演戲。演給所有人看。”
沈檀嬰的手按在刀柄上。
“她想乾什麼?”
隨元青搖搖頭。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漆黑的夜空。
“我得找人幫忙。”
沈檀嬰看著他。
“找誰?”
“謝征。”他說,“他和樊長玉應該快到京城了。”
三天前,謝征派人送來密信,說他已經處理完邊關事務,不日將攜樊長玉進京,共商大計。
信上還有一句話:長信王死得蹊蹺,我查到些線索,見麵詳談。
隨元青看到那句話的時候,手都在抖。
他爹的死,難道另有隱情?
“謝征說,我爹的死有蹊蹺。”他對沈檀嬰說,“你信嗎?”
沈檀嬰想了想。
“信不信,見了才知道。”
他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這話說得,跟冇說一樣。”
她冇理他,隻是把湯碗往他手裡塞了塞。
“喝湯。”
第二天傍晚,謝征的人到了。
不是大張旗鼓地進城,而是趁著夜色,悄悄從側門進了王府。
隨元青迎出去的時候,就看見謝征和樊長玉站在院子裡。謝征還是那副冷峻的模樣,一身玄色勁裝,腰上掛著劍。樊長玉站在他旁邊,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手裡卻還握著那把標誌性的殺豬刀。
“謝兄,樊姑娘。”隨元青快步走過去,“一路辛苦了。”
謝征點點頭,目光卻落在隨元青身後的沈檀嬰身上。
“又見麵了。”他說。
沈檀嬰看著他,點了點頭。
“嗯。”
謝征笑了。
“在邊關的時候,我進帳篷看你,她就守在旁邊,手按在刀柄上,盯著我。那眼神,跟狼似的。我要是再往前走一步,她真敢動刀。”
隨元青愣了一下,看向沈檀嬰。
她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說:
“你當時想靠近他。”
謝征笑得更深了。
“我隻是想看看他的傷勢。但你那眼神,讓我覺得自己要是再多待一會兒,就得挨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