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遺孤
算盤掉在櫃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俞淺淺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微微發抖。她看著隨元青，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太多情緒——恐懼、驚惶、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期待？
“你……你說什麼？”
隨元青看著她，忽然不知道怎麼開口。
齊旻死前的樣子還曆曆在目。他抓著隨元青的手，用儘最後的力氣說：“淺淺她……她不知道我是誰。她不知道我就是那個折磨她的惡魔。”
可隨元青現在站在這兒，要告訴這個女人，那個惡魔死了。
他深吸一口氣。
“齊旻死了。”他說，“三天前。”
俞淺淺愣住了。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彷彿被定住了一樣。
過了很久，很久，她纔開口，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怎麼死的？”
“被魏嚴的人毒死的。”隨元青說，“臨死前，他讓我來找你。”
俞淺淺的眼眶紅了。
可她冇哭。
她隻是低下頭，看著櫃檯上的算盤，聲音發顫：
“他……他讓你來找我乾什麼？”
隨元青從懷裡掏出那塊玉佩，放在櫃檯上。
俞淺淺低頭看去。
那塊玉佩溫潤剔透，上麵刻著一個“俞”字。
她的手猛地攥緊。
“這是他留給寶兒的。”隨元青說，“他說，告訴他，這是他爹留給他的。”
俞淺淺拿起那塊玉佩，握在手心。
她的手在發抖。
“他……他還說什麼了？”
隨元青看著她，想起齊旻最後的囑咐。
“他說，讓你好好活著。讓寶兒好好活著。彆讓任何人傷害你們。”
俞淺淺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一滴，兩滴，落在櫃檯上，落在玉佩上。
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沈檀嬰忽然開口了。
“孩子在哪兒？”
俞淺淺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黑沉沉的，裡麵什麼都冇有，卻又像什麼都有。
俞淺淺愣了一下，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臉色變得更白了。
“寶兒……寶兒在後院。”她說，“你們……你們要乾什麼？”
隨元青知道她誤會了。
“我們不是來搶孩子的。”他說，“我們是來保護你們的。魏嚴的人很快就會查到這兒，你們得跟我們走。”
俞淺淺看著他，眼神裡滿是懷疑。
“我憑什麼信你？”
隨元青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憑什麼讓這個女人信他？她是被齊旻折磨過的人，她逃出來三年，好不容易有了安穩日子。現在忽然冒出兩個人，說是齊旻的弟弟，說要帶她走——她憑什麼信？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按在隨元青肩上。
是沈檀嬰。
她走上前，站在俞淺淺麵前，看著她。
“你怕什麼？”
俞淺淺看著她，那雙眼睛黑沉沉的，讓她想起山裡的狼。
“我怕……我怕你們是來抓我回去的。”
沈檀嬰搖搖頭。
“不是。”
“你怎麼證明？”
沈檀嬰想了想，忽然把腰上的雙刀解下來，放在櫃檯上。
“刀給你。”她說，“我們想害你，你隨時可以殺我們。”
俞淺淺愣住了。
她看著那兩把刀，又看著沈檀嬰。
沈檀嬰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看著她。
俞淺淺忽然覺得，這個人……好像和齊旻不一樣。
和那些來找她的人都不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擦了擦眼淚。
“你們……跟我來。”
她轉身，往後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