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密謀
隨元青從地牢出來的時候,雪已經停了。
沈檀嬰還站在原地,身上的雪落了一層又一層,她卻像冇感覺似的,隻是看著地牢門口的方向。見他出來,她走過來,抬手拂掉他肩上的雪。
“手怎麼這麼涼?”她皺眉。
他冇回答,隻是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她的手很熱,他的臉很涼。
“沈檀嬰。”他叫她。
“嗯?”
“我哥說,太後是幕後黑手。”
她看著他,冇說話。
他繼續說:“可我不知道該不該信他。他騙了我十七年。”
她想了想,問:“他剛纔說的話,哪句是真的?”
隨元青愣了一下。
“他說他殺了我娘,”他說,“那是真的。周伯也證實了。”
“還有呢?”
“他說他捅自己一刀是為了救我,他說他每年清明給我娘燒紙,他說……他把我當弟弟。”
沈檀嬰點點頭。
“那這些,你覺得是真的嗎?”
隨元青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他說,“可我想信他。”
她看著他,那雙眼睛黑沉沉的,裡麵什麼都冇有,卻又像什麼都有。
“那就信。”她說。
他愣住了。
“萬一又是騙局呢?”
“你信他,是你的選擇。”她說,“被騙了,我陪你扛。”
他看著她,眼眶忽然酸了。
然後他笑了。
笑著笑著,他把她拉進懷裡,抱緊。
雪後的夜很靜,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過了很久,他鬆開她,牽起她的手。
“走,去找我爹。”
隨拓的書房還亮著燈。
隨元青敲門進去的時候,隨拓正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一封信,眉頭緊鎖。看見兒子進來,他放下信,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嘴角彎了彎。
“坐吧。”
隨元青和沈檀嬰在對麵坐下。
隨拓看著兒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齊旻跟你說了什麼?”
隨元青愣了一下。
“爹,你……”
“我在地牢裡安了人。”隨拓說,“你們說的話,我都知道。”
隨元青的臉色變了變。
“爹,你監視我?”
隨拓搖搖頭。
“不是監視你,是保護齊旻。”他說,“他是太子遺孤,這個秘密一旦泄露,整個長信王府都會陪葬。”
隨元青愣住了。
“你……你知道他是太子之子?”
隨拓點點頭。
“我一直知道。”
隨元青像被雷劈中了一樣,愣在原地。
他爹……一直知道?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他的聲音發顫。
隨拓看著他,眼神複雜。
“他十五歲那年,有人給我送了一封信。”他說,“信上說,隨元淮不是我的兒子,是太子遺孤。我不信,暗中查了半年,查到了真相。”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什麼?”隨拓反問,“告訴你你叫了十五年的大哥是假的?告訴你你親哥已經死了?告訴你我一直在騙你?”
隨元青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隨拓繼續說:“我知道真相那天,一個人在書房裡坐了一夜。我想了很多。我想你親哥,那個我從來冇抱過的兒子,死在大火裡的時候才三歲。我想齊旻,這個我養了十五年的孩子,他什麼都不知道,他以為自己是東宮遺孤,恨了我十五年。我想你,你這個傻孩子,拚了命想讓我多看你一眼,可我心裡裝的卻是那個假的。”
他的聲音開始發顫。
“我想了一夜,最後決定不說。因為說出來,齊旻會崩潰,你會恨我,整個王府都會亂。我選擇瞞著,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那現在呢?”隨元青問,“現在是合適的時機嗎?”
隨拓看著他,忽然笑了。
“現在是你們自己查出來的。”他說,“不是我告訴你們的。這就夠了。”
隨元青低下頭,不說話。
沈檀嬰忽然開口了。
“王爺,十六年前那場大火,到底是誰放的?”
隨拓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讚賞。
“問得好。”他說,“這件事,我查了十六年,終於查清楚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
“放火的,是魏嚴。”
隨元青猛地抬起頭。
“魏嚴?”
“對。”隨拓轉過身,看著他們,“魏嚴當年是太子身邊最信任的人,可他早就投靠了先帝。他假意救援,實則拖延,導致瑾州城破,太子戰死。然後他回京殺先帝,血洗皇宮,扶植傀儡皇帝,一手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