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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後來我也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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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後來我也想活

我四歲前,也曾在東宮過過幾年好日子。

那幾年裡,父王還在,母妃也在。春日裡,殿前花樹開得正盛,風一吹,花影便落進窗欞。母妃會握著我的手教我認字,教我背書,也教我見了長輩該如何行禮,見了宮人又該如何說話。她不肯把我養得驕縱,隻說東宮出來的人,先得學會端正。

父王在前朝忙,回來的時候不多。可隻要回來了,總會先來看我。有時是考我今日認了幾個字,有時是把我抱到膝上,聽我一句一句背給他聽。母妃在一旁看著,總會嫌他回來得晚,叫宮人快把熱茶端上來。

那時候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過下去。

直到四歲那年,東宮大火。

那場火,不是意外。

很多年後,我仍記得那夜的火光。殿中先是帷幔燒了起來,火舌卷著濃煙一路往上爬,宮人奔走哭喊,四下亂成一團。我被蘭姨抱著往外走,回頭時,卻看見母妃還站在殿中。

她沒有走。

她隔著那一場越燒越高的火,遠遠地看著我。

那時我年紀太小,不懂她為何要把我的臉按在火盆裡,不懂她為何不跟我一起出來,也不懂滿殿都是亂的,她為何還能站得那樣穩。後來我才明白,那場火原就是她自己佈下的局。她早知自己走不出去,也早知東宮若想留一點活路,總得有人留在火裡,把這場死局做成真局。

她最後隻對我說了一句:

“活下去。”

再後來,火捲上了帷幔,也吞沒了她。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她。

父王死在邊關,母妃葬在東宮那場火裡,我活了下來。

可很多年後回頭去想,總覺得那一夜真正活下來的,也不過是一口不肯嚥下去的氣。

後來我頂著隨元淮的名字,在長信王府活了十七年。

旁人眼裡,我是長信王府的大公子,是世子,是溫和持重、知進退、有分寸的人。隻有我自己知道,那不過是一張皮。皮下頭是什麼?是燒傷,是舊火,是父王母妃的血,是十七年都涼不下去的一口恨。

我活著,隻為報仇。

老皇帝欠我的,長信王欠我的,魏嚴欠我的,我都記著。記得久了,人也就冷了。冷到後來,連自己都不大像個人,更像一把刀。刀這種東西,是不該有心的。隻要夠利,夠穩,夠知道該往誰身上落,就夠了。

蘭姨把我從東宮那場火裡帶出來,護著我,教我忍,教我等。可她護我的時候,也一直在提醒我,我不是我自己,我是東宮僅剩的一點血脈,是她拚了命也要替舊主守住的東西。

她於我,不隻是恩,也是枷鎖。

她把我養大,也把我釘死在“齊旻”這兩個字上,讓我連喘口氣,都像是在替父王母妃喘。

趙詢跟了我許多年。

他是我手裡最好用的一把刀,安靜,聽話,也識趣。我一個眼神,他便知道該往哪裡去;我一句吩咐,他也從不多問。但他認的是蘭姨,其次纔是我,可說到底,也不過是被卷進這一局裡的人。後來我不殺蘭姨,也不動趙詢,不是我忽然心慈手軟,隻是走到那一步,我已懶得再拿舊人去填舊賬。他們護過我,也困過我;恨不至於,恩也難言。真算起來,也都隻是被那場大火逼著往前走的人。

我這一生裡,最早會記人的時候,記的是母妃。

後來學會不記人了,記的便隻剩下仇。

所以最開始,我其實並沒有真正看過她。

那夜蘭姨給我下了葯,想借一個女人,替東宮留下一點血脈。那時候我神誌混亂,心裡隻有被算計後的厭惡與暴怒,眼前的人影都是虛的,哪裡還看得清什麼臉,更別說記住一個女人。

後來蘭姨告訴我,那夜有了個孩子。

我聽見了,也隻當聽見了。

沒有多問一句。

於我而言,那一夜什麼都不算。

不算相見,也不算開始。

我真正記住她,是在寒潭邊。

那時旁人口中還叫她俞二丫,後來她自己告訴我,她叫俞淺淺。至於為什麼忽然換了名字,至於她身上到底藏著什麼,我並不知道,也從未細想。我隻知道,是她把我從寒潭裡拖了上來。

那天的水很冷。

冷得骨頭都像裂開了。人往下沉時,連掙紮都嫌多餘。我原以為自己會死在那裡麵,死得悄無聲息,像塊石頭沉下去,也沒什麼不好。

可她偏要救我。

她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拖我,凍得嘴唇都白了,手也抖得厲害,偏就是不肯鬆手。後來她還敢給我渡氣。

我半昏半醒間,聽見她急得呼吸都亂了,心裡竟生出一種很陌生的感覺。

不是感激。

也不是安心。

是我頭一回覺得,這世上竟還有個人,是想把我往活路上拽的。

從東宮那場火之後,就沒有了。

所以後來很多年,我總會想起那一日。

寒潭那次,不隻是她救了我。

也是我頭一回,自己想活。

我從前活著,隻是為了不甘心。可那一次,我渾身都冷,冷得像魂都要散了,偏她湊過來時,我竟還記得住她呼吸裡的熱氣。也是那一回,我才知道,這顆心原來也會往活處跳。往後那些年再怎麼跳,也不過都是那一回的餘響。

隻是那時候的我,還不懂什麼叫好好待人。

我隻知道,她既把我從鬼門關前拖了回來,那我便不能再叫她從我眼前走掉。

所以傷好一些後,我把她留在了身邊。

說是留,其實與困也沒什麼分別。

那段時日裡,我竟也生出過一種錯覺——

彷彿隻要她一直這樣留著,外頭那些火、那些仇、那些欠我的命,都能暫且退遠些。

我那時候甚至覺得,這樣便很好。

她在,我活著,這就夠了。

可我覺得平靜,於她卻不是。

我不曾知道她不想過這樣的日子,她不想被困在這一方院落裡,不想每日隻看著高牆,也不想叫孩子生下來就活在提心弔膽裡。

即使我那時知道了,也隻覺得她不知好歹。我以為我給她的,已經夠多了。

我沒叫人苛待她,還由著她留在我眼皮子底下。於我而言,這已是讓步,是寬縱,是我從未給過旁人的體麵。

可她不要。

她要的是我那時最不懂的東西。

後來她還是跑了。

帶著那個尚未出生的孩子,跑得乾乾淨淨。

那時候我在換皮最痛的時候,聽到訊息,我先是怒,怒她竟真敢走,怒她把我那一點難得生出的平靜也一併帶走。可怒過之後,剩下的,卻是更難看的東西。

是空。

院子還是那個院子,廊下風也還照舊吹著,可她不在了。那時我才知道,原來她在時,我竟已把那樣的日子當了真。

那六年,我一直在找她。

起初我隻覺得,我找的是人,是債,是那口被她生生吊起來、又叫她親手掐滅的氣。可越往後找,我心裡便越清楚,我真正放不下的,不隻是她忤逆了我。

我是捨不得。

隻是不肯認。

直到六年後,我在臨安找到她。

那時她已經在臨安開了溢香樓。

我站在樓外,看著她在滿堂燈火裡同人說話,聽著旁人一口一個“俞掌櫃”,心裡竟有一瞬發空。那六年裡,我以為她帶著孩子東躲西藏,活得狼狽,日日都該記著我、怕著我、恨著我。可她沒有。

她竟在那樣一座小城裡,替自己掙出了一片地方。

她會看賬,會管人,會在堂中迎來送往。她站在那裡,像早就把我和過去都隔在身後,活成了另一個樣子。

我那時先是惱。

惱她一走六年,惱她憑什麼在我找得幾近發瘋的時候,還能在這一隅江南把日子過得風生水起。

可真站在溢香樓門前,看見她抬頭望向我那一眼,我心裡先動的,卻不是怒。

是那種更難堪的東西。

像我這些年壓著不肯認的念頭,被她輕輕一眼就翻了出來。

那時候我嘴上說的是討債,說是她欠我的。

可其實我心裡清楚,我去臨安,不隻是為了討債。

真要討債,天底下法子多得是,何須我親自去她那酒樓裡,同她一回回周旋,一回回看她皺眉,看她惱,看她強撐著不肯退。

我不過是見了她,便再沒法把人放回原處。

那時我還不肯認。

隻覺得她既然叫我找到了,便該跟我回去。她在臨安開的溢香樓,她護著的孩子,她以為已經離得很遠的過去,我都不想給她。

如今想來,那時的我,不是要討債。

我是捨不得。

隻是“捨不得”這三個字,我直到很後頭,才肯認。

起初,我是不喜寶兒的。

倒也不是一個六歲多的孩子真礙著了我什麼。那時我甚至還未真正見過他,心裡卻已先存了厭。

因為他是蘭姨算計出來的。

我每想起他一次,便會想起那一夜。想起我如何被下藥,如何失了分寸,如何在自己最厭惡、最狼狽的時候,被旁人借去留一條所謂“東宮血脈”。那個孩子還未真站到我眼前,便已先成了那一夜留下的痕跡,時時提醒我,我也曾被逼到那樣不堪的地步。

更因為,他生下來,本就帶著替代我的意思。

蘭姨從未明說過,可我心裡清楚。她那時怕我死,怕我這副身子哪一日撐不住,怕東宮這一脈斷在我這裡,所以才急著留下一個孩子。若我活不成,便還有他。若我死了,便換他頂上去。

皇權路上,父子尚且要命,何況我與他。

我父王那樣的人,最終也沒能從自己父皇手裡活下來。我自小看著這一局長大,哪裡還會信什麼天家骨肉?

更何況,他還佔著俞淺淺全部完整的愛。

她會為了他同我爭,同我鬧,同我翻臉;會把最軟的心腸都給他,把我半點都分不到。她看他時,眼裡是活的;看我時,起初卻總帶著防備、疏離,連恨都比給我的溫柔多。

我那時看他,便總覺得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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