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金蟬脫殼
俞淺淺在這個世界上醒過來，就決定離開長信王府，從來沒有改變過。
隻不過在寒潭救了齊旻那一夜，她想明白了一件事。
要想成功離開這裡——她需要耐心、幫手、還有錢。
兩個月前。
俞淺淺第一次讓茯苓去當首飾。
不是當去換銀票。
是換碎銀。
茯苓當時很不理解。
“姑娘，銀票不是更方便嗎？”
俞淺淺搖了搖頭。
“銀票會被查。”
“當鋪的賬簿也會被查。”
“但碎銀不會。”
她說得很平靜。
像是在講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茯苓當時還沒有意識到。
那是逃亡的準備。
接下來的日子。
首飾一件一件被當掉。
換成一包一包碎銀。
銀子被藏在不同地方。
從不放在同一個箱子裡。
俞淺淺從來不急。
她一點一點準備。
她的雪中送炭贏得了陸七的信任，陸七請求和她們一起走。
“姑娘如果離開請帶上我。”
俞淺淺看著他。
“好。”
陸七沒有問去哪。
隻是點頭。
那一天。
她的小團隊終於湊齊。
⸻
七天前。
俞淺淺開始最後的準備。
三件事。
第一件。
讓陸七聯絡商隊。
城西牙行。
往關外的商隊很多。
隻要給銀子。
牙人什麼都肯安排。
陸七回來的時候說：
“已經訂好了。”
俞淺淺問：
“幾支。”
陸七回答：
“三支。”
俞淺淺笑了一下。
“很好。”
第二件事。
她給了茯苓足夠的錢。
“把這些送回去。”
“讓你家裡人離開京城。”
茯苓愣住。
“姑娘？”
俞淺淺沒有解釋。
隻說：
“越遠越好。”
第三件事。
她開始觀察王府守衛。
什麼時候換班。
什麼時候巡夜。
哪條路最安靜。
哪一麵牆最少人。
她記得很清楚。
⸻
三天前。
俞淺淺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齊旻做植皮手術的具體日子。
這件事是蘭姨親自安排的。
府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件事上。
俞淺淺聽到訊息的時候。
隻問了一句。
“什麼時候。”
“三天後。”
她點了點頭。
那一刻。
她就知道。
機會來了。
齊旻一旦進藥房。
至少一天不會醒。
所有人都會守著他。
沒有人有精力注意一個沒有名分的姑娘。
⸻
手術當天。
齊旻被抬進藥房。
俞淺淺站在廊下。
看著門關上。
門外的守衛比平時多了一倍。
但他們都在盯著藥房。
沒有人看她。
俞淺淺回房。
把早就準備好的東西拿出來。
碎銀。
乾糧。
鬥篷。
她把所有東西分成三份。
一份給茯苓。
一份給陸七。
一份自己留著。
她說：
“今天不走。”
“等他睡一整天。”
⸻
第二天。
齊旻仍舊沒有醒。
王府很安靜。
沒有人注意到三個人悄悄離開了院子。
夜色降臨。
更鼓敲過。
子時。
俞淺淺、茯苓、陸七從王府側門離開。
沒有馬。
沒有車。
他們隻是像普通人一樣走進夜色。
城西河道停著一條小船。
船伕早就收了銀子。
什麼都不問。
船緩緩離岸。
京城的燈火越來越遠。
茯苓忍不住回頭。
“姑娘。”
俞淺淺沒有回頭。
“別看。”
船順著河水往南。
夜風很冷。
遠處的北城門。
三支商隊正同時出城。
第一支走北關官道。
第二支走北原渡口。
第三支走黑山舊商道。
三條路。
全部向北。
像三條被放出去的線。
等著人去追。
陸七站在船頭。
忽然問：
“姑娘。”
“我們不跟商隊走？”
俞淺淺輕輕搖頭。
“那是給他們看的。”
陸七沉默了一會兒。
忽然明白過來。
“他們會往北找。”
俞淺淺點頭。
“所有人都會。”
她看著南方。
江水很寬。
夜色很深。
“所以我們往南。”
船順著水流緩緩遠去。
過了不久。
京城北路。
第一支商隊已經被截住。
火把照亮整條官道。
麻袋被撕開。
貨箱被砸開。
卻沒有俞淺淺。
等齊旻意識到三支商隊的時候。
另外兩支已經出關。
而俞淺淺。
已經順江南下。
臨安的燈火。
正在遠處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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