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試探（修）
那一夜過後，王府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廊下照舊有人灑掃，庭中照舊有人修花剪枝，連送來的安胎藥，也是一日不落。彷彿那一晚的風波，不過是夜裡翻過去的一頁紙，天一亮，便無人再提。
隻有俞淺淺自己知道，不一樣了。
她仍舊住在那方小院裡，吃穿用度都比先前更細緻。侍女們說話時都放輕了聲音，連送葯都比往常多了幾分小心。表麵上看，像是被仔細養著，可這種“養”，落在她身上，卻更像一種包裝得體的軟禁。
院牆很高。
高得像一道看不見的牢籠。
她有時坐在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樹發獃。王府裡的天空也很藍，可她總覺得，這裡的天藍得不夠開闊，像是被四麵高牆切成了窄窄的一小塊。
這一日下午，院門外忽然來了人。
是大公子身邊的侍衛。
侍女們一見他，神色立刻比平日更謹慎幾分，紛紛低頭退到一旁。
那侍衛朝俞淺淺拱了拱手：“公子請姑娘過去一趟。”
俞淺淺一怔：“現在？”
“是。”侍衛道，“書房。”
俞淺淺靜了片刻，慢慢站起身來。
她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像是一直懸著的什麼東西，終於要落下來。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她跟著侍衛一路往外走。
這是她進府後，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座長信王府。高牆、深院、長廊、重門，一層套著一層，像一張織得極密的網，把裡麵的人牢牢困住。
大得讓人覺得壓抑，也深得讓人覺得危險。
侍衛在書房門前停下，側身道：“姑娘請。”
俞淺淺推門進去。
書房裡很靜。
窗外的光斜斜落進來，照在案上的卷宗上，也照在那人肩頭。齊旻坐在書案後，手裡還拿著一卷文書，聽見開門聲，也沒有立刻抬頭。
俞淺淺站在門邊，輕輕喚了一聲：“公子。”
過了片刻，齊旻才放下手裡的東西，抬眼看向她。
那目光很淡，淡得像是不帶什麼情緒。
“坐。”
俞淺淺卻沒動，隻問：“公子找我？”
齊旻看了她一眼，道：“蘭姨說，你最近很安靜。”
俞淺淺聽得有些想笑，唇邊卻隻浮起一點很淡的苦意。
“在王府裡，我還能怎麼樣？”
齊旻眸光微沉。
“你倒不怕我。”
俞淺淺想了想，答得很快：“怕。”
齊旻眉梢輕抬：“既怕，還敢這麼說話？”
俞淺淺看著他，語氣很平靜，帶著一般女子不會有的直接。
“感覺你不會殺我。”
書房裡忽然靜了一瞬。
齊旻盯著她，眼底那點原本淡淡的神色，緩緩沉了下去。
“你怎麼知道？”
俞淺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聲音不高：“因為孩子。”
齊旻沒有立刻接話。
他隻是看著她，臉上的神色有些莫測。過了片刻，他才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淡淡問了一句：“蘭姨同你說過什麼？”
俞淺淺搖頭：“沒有。”
齊旻站在窗前，久久未語。
午後的風從半開的窗裡吹進來，拂動他垂下的衣袖，也吹動案上的紙頁，俞淺淺看著他。
果然，過了一會兒，齊旻忽然問：“你以前的日子，是什麼樣的？”
俞淺淺一愣。
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可下一瞬，她心裡先是一緊。
原身過去的細枝末節，她根本不知道。若說得太多，反而容易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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