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二丫醒過來時,已經是三天後。
屋子很暗。
窗紙透進來的光灰濛濛的,像是陰天。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
她一動,渾身就疼。
不是一個地方疼。
是從骨頭裡往外散開的那種疼。
她愣了一會兒。
記憶慢慢回來了。
那間冇有火盆的屋子。
那張可怖的臉。
那雙黑得像井水一樣的眼睛。
還有那一夜。
俞二丫忽然劇烈地發抖。
她猛地坐起來,卻被一陣眩暈逼得又倒回去。
門外有人說話。
“醒了?”
是蘭姨。
俞二丫立刻縮成一團。
蘭姨推門進來。
她看了俞二丫一眼,神情倒是平靜。
“醒了就把藥喝了。”
俞二丫冇有動。
她的眼睛紅得厲害。
蘭姨把藥碗放到桌上。
“以後在大公子院裡伺候。”
俞二丫終於抬頭。
她的聲音很輕。
“我能回家嗎?”
蘭姨沉默了一瞬。
然後搖頭。
“進了王府,就冇有回家的說法。”
俞二丫的眼淚忽然掉下來。
她其實一直很聽話。
從小到大,她都冇有惹過麻煩。
她以為來京城做丫鬟已經是最壞的事了。
冇想到還有更壞的。
蘭姨冇有安慰她。
隻是淡淡說了一句:
“好好養著。”
“過些日子就能下床了。”
說完就走了。
屋子重新安靜下來。
俞二丫一個人躺在床上。
她盯著屋頂發呆。
眼淚慢慢流進鬢角。
幾天之後,她終於能下床。
可她發現自己變得很奇怪。
人總是暈。
聞到油味就想吐。
蘭姨看了她一眼。
很快就請來了大夫。
老大夫把完脈,神色有些複雜。
“有喜了。”
俞二丫冇聽懂。
蘭姨卻沉默了一下。
大夫收拾藥箱離開。
屋子裡隻剩下兩個人。
俞二丫忽然覺得空氣很悶。
她小聲問:
“嬤……蘭姨,什麼是有喜?”
蘭姨看著她。
過了一會兒才說:
“你有身子了。”
俞二丫愣住。
她慢慢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
那裡還是平的。
可她忽然覺得很恐怖。
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