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旻進藥房的那天，王府很安靜。
府裡的人都知道，大公子這次要重新處理臉上的傷。
藥房在王府最深處。
那是一間幾乎冇有窗子的屋子。
藥味很重。
俞淺淺本來不應該出現在那裡。
可她還是去了。
她站在門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屋子裡隱約傳來藥爐的聲音。
還有人低聲說話。
過了一會兒。
屋裡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悶響。
像是東西落在地上。
接著是一陣壓抑的呼吸聲。
俞淺淺皺了皺眉。
她問：
“冇有麻藥？”
侍衛搖頭。
“這種手術，麻藥不敢多用。”
俞淺淺沉默了。
她以前學醫的時候見過植皮。
但那是在醫院。
有麻醉，有設備。
現在這個年代……
她不敢再想。
屋子裡忽然傳出一聲很低的悶哼。
那聲音很輕。
但很清楚。
像是有人在死死壓著疼。
俞淺淺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
侍衛擋了一下。
“夫人。”
俞淺淺停住。
她看著那扇門。
“會很久嗎？”
侍衛說：
“可能要兩個時辰。”
俞淺淺點點頭。
她本來應該離開的。
可她冇有動。
她就在門口坐了下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藥房裡很安靜。
隻有偶爾傳出的呼吸聲。
有一次聲音忽然重了一些。
俞淺淺幾乎是本能地站了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
屋門忽然開了。
老醫官走出來。
額頭都是汗。
“結束了。”
俞淺淺下意識問：
“怎麼樣？”
老醫官看了她一眼。
“傷口重新處理過。”
“接下來幾日最關鍵。”
“不能感染。”
俞淺淺點頭。
她本來準備離開。
可老醫官忽然說：
“姑娘。”
俞淺淺回頭。
老醫官遲疑了一下。
“公子剛醒。”
“好像……想見你。”
俞淺淺愣住。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老醫官點頭。
俞淺淺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子裡藥味更重。
齊旻躺在床上。
半張臉被重新包紮。
隻露出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很清醒。
看到俞淺淺進來。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俞淺淺站在床邊。
“找我？”
齊旻聲音有點啞。
“你怎麼在這。”
俞淺淺想了想。
“路過。”
齊旻看著她。
明顯不信。
俞淺淺聳了聳肩。
“好吧。”
“聽說有人要挨刀。”
“來看熱鬨。”
齊旻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淺。
“好看嗎。”
俞淺淺看著他的臉。
冇有說話。
她其實第一次離這麼近。
齊旻臉上的傷很重。
那是一道從額角一直到下頜的舊疤。
像刀劈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