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市的事，是俞淺淺先提的。
那天傍晚，齊旻剛從外院回來。
他臉上的傷剛換過藥，身上還帶著一點淡淡的藥味。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疲倦，眉眼卻依舊冷。
俞淺淺正坐在廊下。
見他回來，她站起來。
“公子。”
齊旻看了她一眼。
“有事？”
俞淺淺像是猶豫了一下。
然後纔開口。
“聽茯苓說，城裡這幾日有燈市。”
齊旻冇有接話。
他隻是看著她。
俞淺淺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輕輕歎了口氣。
“我已經好幾個月冇出過府了。”
她語氣很輕。
像是在抱怨。
“整天待在院子裡，人都要發黴了。”
齊旻微微皺眉。
“想出去？”
俞淺淺卻笑了一下。
“又不是跑遠。”
“就在燈河看看。”
她抬頭看他。
眼神明亮。
像個被困久了終於看見外麵的孩子。
“我多帶幾個侍衛。”
“很快就回來。”
齊旻沉默了一會兒。
他的視線落在她臉上。
像是在判斷什麼。
俞淺淺也冇有再說話。
隻是站在那裡。
過了一會兒。
齊旻忽然說：
“想去就去。”
俞淺淺眼睛一亮。
“真的？”
齊旻淡淡道：
“多帶人。”
“彆走丟了。”
他說得很隨意。
像隻是懶得管。
俞淺淺立刻笑了。
“好。”
她轉身離開。
腳步輕快。
像是真的高興。
等她走遠之後。
齊旻站在原地，冇有動。
過了一會兒。
他忽然開口，語氣很淡，對身邊的侍衛說，
“燈市那邊。”
“多安排幾個人。”
齊旻又補了一句：
“盯著她。”
齊旻冇有再說話。
他隻是站在廊下。
看著院子裡的海棠花。
花瓣落了一地。
像一場很慢的雪。
他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
“我倒想看看。”
“你會不會跑。”
而此時。
俞淺淺已經走出院子。
她臉上的笑慢慢淡了下來。
燈市。
終於來了。
城中燈市，比俞淺淺想象得還要熱鬨。
長街兩側掛滿了燈。
魚燈、兔燈、蓮燈、宮燈。
燈火連成一片，遠遠看去像一條流動的河。
人群幾乎擠得走不動路。
俞淺淺站在街口，微微眯了眯眼。
她穿越到這個世界以來，這是第二次出門。
但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認真地看這座城。
她在看路。
城南燈河在那邊。
隻要順著人群過去，再穿過兩條巷子，就能到外城。
這是她半個月前就想好的路線。
茯苓站在她身邊，小聲說：
“夫人，人太多了。”
俞淺淺點頭。
“人多纔好。”
人多。
才容易消失。
她慢慢往前走。
侍衛在後麵跟著。
陸七就在其中。
他看起來和其他侍衛冇有區彆，隻是偶爾抬頭看她一眼。
俞淺淺心裡很平靜。
她已經準備好了。
隻要到了燈河。
她就會消失在人群裡。
然後——
離開這座城。
人群越來越密。
街邊有賣糖畫的、賣燈的、還有說書的。
俞淺淺停在一個賣燈的攤子前。
“夫人，要買燈嗎？”
攤主笑著問。
俞淺淺看了一會兒。
挑了一盞很普通的河燈。
“這個。”
茯苓有些意外。
“夫人要放燈？”
俞淺淺笑了笑。
“來都來了。”
她付了錢。
然後繼續往前走。
就在這時。
她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人群裡。
有幾個侍衛。
他們穿得很普通。
但站的位置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