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淺淺回到東側小院。
春光落在院子裡那棵桂樹上,葉子被風吹得輕輕晃動。看起來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可她心裡卻一點也不平靜。
剛纔在花廊見到蘭姨時,那種被觀察的感覺一直揮之不去。
蘭姨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不是敵意。
也不是單純的關心。
更像是在……確認什麼。
俞淺淺慢慢把書放下。
她來到這個長信王府,其實時間並不算久。
可越待下去,她越覺得這裡的關係很奇怪。
尤其是——
齊旻。
她低頭輕輕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她懷孕這件事,在這個時代本該是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在她原來的世界,很多男人都會在意自己的孩子,更何況是在這樣的封建社會。
香火、血脈、繼承。
這些東西在男人眼裡,幾乎比什麼都重要。
可齊旻……
從頭到尾,孩子的事情一次都冇有問過。
他看她的時候,目光一直落在她這個人身上。
而不是她肚子裡的孩子。
甚至有幾次,她無意間撞見蘭姨讓大夫給她把脈、送安胎藥的時候。
齊旻的反應也很奇怪。
那不是關心。
反而更像——
厭惡。
俞淺淺皺了皺眉。
這一點,她一直想不明白。
直到前幾天那一次。
她和蘭姨出府那次,無意間聽見蘭姨和幾個人說話。
當時她本來隻是路過。
可“東宮血脈”四個字,
那幾個人聲音壓得很低。
斷斷續續的。
她隻聽見幾句。
——“東宮那一脈……不能斷。”
——“若真是……”
——“王爺那邊……”
再後麵的,她就聽不清了。
當時她冇有多想。
可現在越想越覺得不對。
這個表麵上的隨元淮和蘭姨,絕對不是長信王府前王妃生的長公子和身邊嬤嬤表麵那麼簡單。
俞淺淺慢慢靠在椅背上。
如果這孩子真的和所謂的“東宮血脈”有關。
那事情就麻煩了。
因為在這種權力鬥爭裡,孩子往往不是孩子。
而是棋子。
她輕輕閉上眼。
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很冷的念頭。
如果齊旻真的厭惡這個孩子。
那等她生下來以後……
這個孩子會怎麼樣?
她不敢再往下想。
更讓她不安的是——
蘭姨。
蘭姨一直以來對她肚子裡的孩子,比任何人都上心。
安胎藥。
大夫。
甚至飲食。
看起來像是在照顧她。
可這種“照顧”,卻讓俞淺淺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像是在養著什麼重要的東西。
而不是關心一個孕婦。
她忽然想起一個詞。
去母留子。
俞淺淺猛地睜開眼。
她的手不自覺握緊。
這裡不能久留。
她之前還想著慢慢觀察。
可現在,她已經冇有耐心了。
她必須走。
而且要在孩子出生之前走。
她抬頭看向院子外。
春光很好。
她站起身。
“茯苓。”
茯苓很快從外頭進來。
“姑娘。”
俞淺淺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