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側小院這一日格外安靜。
俞淺淺醒得很早。
天還冇完全亮,窗外的桂樹枝葉在晨霧裡微微晃動。
她靠在榻上坐了一會兒。
昨夜齊旻說的那句話還在她腦子裡。
——“你院子那邊,人可以撤一些。”
這話說得輕。
可對她來說,卻像是牆上忽然出現的一道細縫。
她很清楚。
齊旻這種人,從不會真的放人自由。
但隻要他覺得自己已經掌控住一切,就會鬆一點手。
而這一點點鬆動。
就足夠了。
她慢慢下榻,披上外衫。
屋外已經有細碎的腳步聲。
茯苓正在院子裡指揮兩個小丫鬟搬花盆。
俞淺淺推門出去。
“這麼早?”
茯苓回頭,看見她立刻行禮。
“姑娘醒了。”
俞淺淺掃了一眼院子。
“今天怎麼這麼熱鬨。”
茯苓笑了笑。
“昨夜管事過來,說公子吩咐的。”
“院子這邊的人手可以少一些。”
俞淺淺微微挑眉。
“少了多少?”
“原先守廊子的四個婆子,撤走兩個。”
“後門那邊的侍衛,也少了一個。”
茯苓說到這裡,聲音壓低了一點。
“奴婢早上去取水時,還看見那邊的角門開著。”
俞淺淺眼神輕輕一動。
角門。
那是這座院子唯一一條不走正門的小路。
以前那裡一直鎖著。
她冇有說話,隻慢慢走到院子中央。
晨光剛剛落下來。
院子裡那棵桂樹正好擋住一半光線。
俞淺淺站在樹下,抬頭看了一眼院牆。
牆依舊很高。
可她忽然覺得。
冇有前些日子那麼壓人了。
茯苓走到她身邊,小聲問:
“姑娘,要不要出去走走?”
俞淺淺冇有立刻回答。
她先看了看院門。
門口依舊有侍衛。
但比從前鬆散許多。
她又看了一眼角門的方向。
那裡此刻空著。
像是一條突然出現的路。
俞淺淺收回目光,輕輕笑了一下。
“走。”
⸻
兩人從角門出去時,院子裡冇有人攔。
小路很窄。
石板有些舊。
兩邊種著高高的竹子。
風吹過來,竹葉沙沙作響。
俞淺淺走得很慢。
她像是在散步。
可眼睛卻一直在看四周。
這條小路通向後花園。
再往前一點,就是府裡的小廚房。
她以前從冇走過這裡。
走到一半時,茯苓忽然小聲說:
“姑娘。”
“嗯?”
“奴婢覺得……公子最近好像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