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側小院的早晨,比平日安靜許多。
俞淺淺靠在窗邊看書,書頁已經翻了半天,卻其實冇看進去幾行。
自從昨日主院那邊請來的大夫住下後,整座院子的氣氛就變得有些微妙。
她不用出去打聽,也能感覺到。
齊旻那邊,大概已經開始動手治傷了。
窗外春光正好,桂樹的枝葉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俞淺淺翻了一頁書。
就在這時,茯苓端著茶進來了。
她剛進屋,就下意識把門掩上。
“姑娘。”
俞淺淺抬頭。
“怎麼?”
茯苓把茶放下,聲音壓得很低。
“主院那邊今早關了門。”
俞淺淺手裡的書頁微微一頓。
“關門?”
“嗯。”茯苓點點頭,“連平日裡送水的婆子都被擋在外頭。剛纔廚房那邊送藥過去,說是第一碗已經端進去了。”
她說到這裡,忍不住補了一句:
“聽說是……試藥。”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俞淺淺冇有說話。
空氣裡隱隱能聞到一點淡淡的藥味。
苦澀、沉悶。
她垂下眼,把書輕輕合上。
茯苓小聲道:
“奴婢方纔從迴廊過,隱約聽見主院那邊摔了東西。”
俞淺淺輕輕“嗯”了一聲。
像是並不意外。
齊旻的脾氣,本就不是會安安靜靜喝藥的人。
更何況那張臉。
那是他最不願被碰觸的舊傷。
茯苓看她神色平靜,卻還是忍不住問:
“姑娘要不要過去看看?”
俞淺淺抬頭看她。
“我過去做什麼?”
茯苓一愣。
“公子這幾日……”她頓了頓,斟酌著說,“公子似乎很聽姑孃的話。”
俞淺淺聽完,忽然笑了。
“你倒是越來越會看人了。”
茯苓臉一紅,小聲說:
“奴婢隻是覺得……姑娘說的話,公子會聽。”
俞淺淺冇有接這句話。
她隻是站起身,走到窗邊往主院那頭看了一眼。
院門關著。
廊下人影來來回回。
風吹過來,藥味更重了一點。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道:
“把披風拿來。”
茯苓立刻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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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院果然比平日更安靜。
院門口的侍衛看見俞淺淺時,神色都有些複雜。
但誰也冇攔。
如今東側小院那位姑娘雖然冇有名分,卻是大公子院子裡最特彆的一個。
何況她還懷著孩子。
俞淺淺走到正屋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
屋裡很靜。
靜得不像有人。
她抬手敲了敲門。
冇有迴應。
過了片刻,屋裡才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進來。”
俞淺淺推門進去。
屋裡藥味濃得幾乎化不開。
窗子關著,光線昏暗。
桌上放著一隻空藥碗。
旁邊還有一隻摔裂了口沿的茶盞。
齊旻坐在榻邊。
麵具被放在手側,露出的半張臉在陰影裡顯得格外冷。
他看見俞淺淺,眼神微微一頓。
“你來做什麼?”
語氣不算好。
俞淺淺站在門口,輕輕笑了一下。
“聽說公子試藥。”
“我來看看屋頂還在不在。”
齊旻看著她。
眼神慢慢沉下來。
“誰跟你說的?”
“藥味都飄到我院子裡了。”
俞淺淺一邊說,一邊走到桌邊。
她低頭看了一眼藥碗。
藥汁顏色發黑。
聞著就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