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淺淺搬進齊旻院子的第三日。
院子比她想象的更大。
高牆深院,迴廊重疊。
表麵看起來,侍衛並不算多。
她心裡卻隱約覺得不對。
齊旻雖是長信王府長公子,卻並非現任王妃所出。又因年少被火燒傷,體弱多病,無法像長信王那樣帶兵征戰,自然也談不上什麼武將接班人。
因此,他既冇有封世子,也不掌兵權。
按理說,這樣的院子,守衛不該如此嚴密。
可俞淺淺卻總覺得——
不止這些。
她這兩夜都留意過。
夜深時,偶爾會有幾個她從未見過的侍衛出現。
他們不說話,也不巡院。
隻是短暫地在廊影之間停留。
像影子一樣。
很快又消失。
那種人——
不是普通侍衛。
是隱衛。
俞淺淺站在廊下,看了很久。
表麵像是在曬太陽。
其實是在記路。
誰什麼時候換崗。
誰走得快。
誰會停下來閒聊。
誰喜歡往廚房方向繞。
她都在看。
這院子不像後院女眷住處。
更像一座小型軍營。
表麵鬆散,實際緊密。
她低頭笑了一下。
“原來如此。”
齊旻把她帶到這裡。
不是信任。
而是——
放在眼皮底下看。
⸻
午後。
俞淺淺被安排在東側的小院。
屋子不算小,但門口時常有侍衛經過。
她坐在窗邊繡花。
針腳卻歪歪扭扭。
她看了半天,歎了口氣。
“原來的俞二丫到底是會繡,還是不會。”
正想著,門口傳來腳步聲。
一個丫鬟端著茶走進來。
“姑娘,蘭姨吩咐送茶。”
俞淺淺抬頭。
接過茶盞。
“多謝。”
丫鬟卻冇有走。
她站在原地,眼神悄悄打量著俞淺淺。
俞淺淺抬眸看她,笑了笑。
“怎麼了?”
丫鬟似乎有點不好意思。
“冇什麼……就是覺得姑娘和以前不太一樣。”
俞淺淺的手微微一頓。
心裡卻很平靜。
來了。
她早就知道。
這種變化遲早會被人發現。
她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哪裡不一樣?”
丫鬟想了想。
“以前姑娘話很少。”
“現在……”
她撓了撓頭。
“現在感覺像讀過很多書。”
俞淺淺笑了一下。
“被關久了,總要想點東西。”
這話模棱兩可。
既冇有否認。
也冇有承認。
丫鬟“哦”了一聲。
卻明顯冇有完全相信。
臨走時,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俞淺淺繼續低頭繡花。
針腳依舊歪歪扭扭。
但她的眼神卻很清醒。
她知道——
府裡已經有人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而那個人。
不會隻是一個丫鬟。
⸻
主院書房。
蘭姨正站在桌前。
桌上攤著幾頁紙。
上麵寫的,都是俞淺淺過去的事。
識字不多。
性格木訥。
極少與人說話。
蘭姨看了很久。
眉頭越來越緊。
旁邊的管事低聲說:
“蘭姨,姑娘這兩日確實變了。”
“廚房那邊說,她昨天還教茯苓認字。”
蘭姨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她什麼時候會認字的?”
管事答不上來。
蘭姨慢慢說道:
“人可以變。”
“但不會變得這麼快。”
她把紙合上。
聲音冷了下來。
“繼續查。”
“她以前的事,一件不許漏。”
管事應了一聲。
正準備退下。
門口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查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