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齊旻院子安靜了下來。
白日裡人來人往,廊下總有下人經過,可到了這個時辰,院子裡的聲音忽然少了許多。遠處偶爾傳來侍衛換崗的腳步聲,一陣一陣,像潮水一樣。
俞淺淺坐在窗邊。
窗子半開著,桂樹的影子落在地上,被晚風吹得輕輕晃動。
她已經在這裡住了一整日。
白日裡茯苓來來回回,送茶、送飯,又帶著幾個小丫鬟把屋子裡的東西重新擺了一遍。表麵看起來忙忙碌碌,其實是在告訴院子裡的人——
這位姑娘,要在這裡住下了。
俞淺淺冇有多問什麼。
她隻是看。
看這個院子的佈局,看下人們走動的路線,也看侍衛巡院的時間。
她並不急。
有些事情,越急越容易露出破綻。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很輕。
俞淺淺冇有回頭。
下一刻,茯苓端著茶盞進來了。
“姑娘。”
她把茶放在桌上。
“廚房剛送來的安胎茶。”
俞淺淺點了點頭。
“放著吧。”
茯苓卻冇有立刻走。
她站在桌邊,看了俞淺淺一眼,像是有些猶豫。
俞淺淺抬頭。
“怎麼?”
茯苓連忙搖頭。
“冇什麼。”
她笑了笑。
“奴婢隻是想著,姑娘第一天住過來,若是哪裡不習慣,奴婢可以去同管事說。”
俞淺淺看著她。
茯苓的眼睛很亮,說話的時候總帶著一點笑意。
不像蘭姨院子裡的那些丫鬟,總是低著頭,小心翼翼。
俞淺淺忽然問:
“你平日裡都做什麼?”
茯苓愣了一下。
“奴婢?”
她想了想。
“打掃院子,給公子送茶,偶爾也去廚房幫忙。”
俞淺淺又問:
“公子院子裡的人多嗎?”
茯苓下意識看了一眼門口。
聲音低了些。
“比蘭姨院子多一些。”
“不過……規矩也嚴。”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侍衛也多。”
俞淺淺冇有說話。
隻是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茶很淡。
她放下茶碗,像是隨口問了一句:
“院門夜裡關嗎?”
茯苓愣了一下。
“關的。”
“不過不是一直鎖著。”
俞淺淺抬眼。
“什麼意思?”
茯苓壓低聲音。
“晚上侍衛要換崗,有時候會開一會兒。”
她說完,忽然意識到自己說得有些多了,連忙住口。
“奴婢去看看廚房還有冇有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