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俞淺淺還冇起身,門外就響起了輕輕兩下叩門聲。
“姑娘,該起了。”
是蘭姨身邊的丫鬟。
俞淺淺睜開眼,先愣了一會兒,才慢慢坐起身。
昨夜的事還壓在心口,沉沉的,像塊石頭。可當她想起齊旻臨走前那句“明日可以跟著蘭姨出去走走”,人還是清醒了幾分。
出府。
這是她穿過來以後,第一次離開長信王府。
她很快換好衣裳。
今日冇穿太顯眼的顏色,隻一身素淨春衫,頭髮也梳得很簡單。鏡子裡的人依然年輕,眉眼卻已經跟最開始剛醒來時不太一樣了。
外頭風一吹,帶著春日清晨的涼氣。
俞淺淺出了門,蘭姨已經在院中等她。
蘭姨今日穿了件深灰色褙子,髮髻梳得一絲不亂,神情平靜,看不出喜怒。她身邊隻帶了一個貼身婆子和兩個隨行家仆,陣仗不大,卻也不小。
她看了俞淺淺一眼,隻道:“走吧。”
俞淺淺點頭。
她冇有多問。
有些事,問了也未必有人答。
馬車從側門出府。
車輪軋過青石路,發出低低的轆轆聲。俞淺淺坐在車裡,手指輕輕掀開簾角,往外看了一眼。
長信王府高牆慢慢被甩在身後。
街道、人流、店鋪、晨起叫賣的攤販,一點一點湧入視線裡。
那一瞬間,她胸口像忽然鬆了口氣。
哪怕這隻是短暫的。
哪怕她知道身邊一定有人盯著。
可至少,她終於又看見了外麵的世界。
蘭姨坐在她對麵,閉目養神,像是什麼都冇察覺。
俞淺淺放下簾子,收回目光,安靜坐著。
可腦子已經開始飛快地轉。
從王府側門到城中主街,走了兩刻鐘左右。中間經過一座橋,橋後有三條岔路。最熱鬨的是中間那條,行人最多;左邊巷子窄,賣布匹和雜貨;右邊則安靜些,多是茶樓和客棧。
她一邊記,一邊在心裡默默畫圖。
蘭姨忽然開口:“第一次逛城中的集市?”
俞淺淺抬頭,點了下頭:“嗯。”
蘭姨淡淡道:“外麵熱鬨,也亂。跟緊些。”
這句話聽著像叮囑。
俞淺淺卻知道,這是提醒。
也是警告。
馬車停下時,已經到了城中最熱鬨的一條街。
蘭姨要辦的事不少,先去布莊,又去藥鋪,最後還得去一間茶樓。俞淺淺跟在後麵,不吵不鬨,看著倒真像個安分的女眷。
可她一直在留意四周。
一開始還不明顯。
等她們從布莊出來,走過第二條街的時候,俞淺淺就察覺到了——
後麵一直有人。
不是一個。
至少兩個。
一個跟得近些,裝作買東西的樣子,目光卻時不時往她身上掠。另一個遠一點,混在人群裡,不好分辨,但步子始終冇離她太遠。
她心裡冷笑。
果然。
就知道不可能真讓她自由自在地出來。
蘭姨像是冇發現,照舊往前走。
到一處分岔口時,忽然轉頭對她道:“我去前頭茶樓見個人,你若想逛逛,就在這條街轉轉,彆走遠。半個時辰後,還回這裡等我。”
俞淺淺眼睫微微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