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俞淺淺坐在桌邊。
那張畫過的紙已經被她燒掉了。
紙灰還在小銅盆裡。
她用筷子撥了撥。
灰燼碎得很徹底。
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她盯著那堆灰,發了一會兒呆。
腦子裡卻全是齊旻白天說的話。
——
“王府的路,你畫得再熟,也走不出去。”
——
她輕輕呼了一口氣。
那人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
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可越是這樣。
越讓人不安。
俞淺淺把窗子推開一點。
夜風吹進來。
遠處竹林黑成一片。
沙沙作響。
她忽然有點煩。
這王府太大。
太靜。
也太像一個籠子。
就在這時。
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俞淺淺一愣。
她立刻滅了燈。
屋裡一下子暗下來。
她站在窗邊。
透過窗紙看院子。
有人進來了。
不是侍衛。
腳步很穩。
院門重新關上。
那人走進院子。
月光落下來。
俞淺淺看清了。
是他。
她眉頭一皺。
這麼晚?
他來乾什麼。
齊旻似乎也冇打算敲門。
他直接推門進來。
屋裡很黑。
他停了一下。
然後說:
“燈怎麼滅了。”
俞淺淺站在黑暗裡。
“睡了。”
齊旻輕輕笑了一下。
“騙子。”
他說。
“我聽見你走路了。”
俞淺淺懶得解釋。
她重新點起燈。
火光慢慢亮起來。
齊旻站在門口。
冇進來。
像隻是順路經過。
俞淺淺看著他。
“大公子深夜巡院?”
齊旻似笑非笑。
“不是。”
他說。
“來看看你。”
俞淺淺:“……”
她覺得這話一點也不好笑。
齊旻終於走進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銅盆。
灰。
燒過紙。
他冇問。
像根本不在意。
他隻是隨手把桌子上的茶杯拿起來。
聞了聞。
“涼了。”
俞淺淺冇說話。
齊旻把杯子放回去。
忽然問:
“你在王府待得無聊嗎?”
俞淺淺看著他。
“你說呢。”
齊旻點點頭。
“也是。”
他說。
“這裡確實無聊。”
俞淺淺覺得奇怪。
這人今晚說話不太像平時。
齊旻忽然轉頭看窗外。
竹林在風裡晃。
他說:
“明天要開市。”
俞淺淺一愣。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