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姐，”他抬起頭，看著她，“你想要什麽？”
沈清辭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頓：“我要周家，從江城消失。”
陸驍挑了挑眉。
“周衍的父親、叔叔、堂叔，還有他們家那點破生意，我要他們徹底滾出江城。我要周衍出來之後，發現他連老家都回不去，隻能去橋洞底下跟流浪漢搶地盤。”
“夠狠。”陸驍的嘴角彎了彎，“不過，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幫你做這些？”
沈清辭看著他，沒有回答，而是從包裏拿出另一份檔案。
“陸總可以先看看這個。”
陸驍接過來，翻開。
看了幾行，他的表情變了。
那是一份關於鎮北集團江城分部的內部審計報告。詳細列出了近三年江城分部在建材采購、工程外包、財務報銷等環節存在的問題，涉及金額高達數千萬。
“這份報告，哪兒來的？”陸驍抬起頭，目光銳利如刀。
“沈家做了二十年的生意，在江城總有些朋友。”沈清辭的語氣依舊平靜，
“有個朋友在審計局工作，正好參與了鎮北集團去年的稅務抽查。這些是抽查時發現的，但因為某些原因，被壓下去了。”
陸驍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
那目光太沉，像是有實質的重量，壓得人透不過氣。
沈清辭沒有躲，就那麽迎著他的目光，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也許隻是幾秒，陸驍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他整個人的氣場柔和了幾分。
“沈小姐，你知不知道，這份報告如果落到我對手手裏，能讓我損失多少錢？”
“至少三個億。”沈清辭說，“如果操作得當，可能更多。”
“那你還敢拿出來？”
“因為我相信，陸總比我更不想看到這份報告落到別人手裏。”
陸驍看著她，眼裏的興味越來越濃。
“有意思。”他往後靠進椅背，“沈小姐，你比我想的還要有意思。”
服務員敲門進來上菜，一道道精緻的菜肴擺上桌，又退出去，關上門。
陸驍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裏慢慢嚼著。
“周建業那邊，我可以幫你。他在京城的事，我本來就打算收網。提前一點也無妨。”
沈清辭沒有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不過~~~，我有個條件。”陸驍看著她，
“陸總請說。”
陸驍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家那個商路圖，我要看。”
沈清辭的目光微微一動。
“不用給我，也不用告訴我藏在哪兒。”陸驍繼續說，
“我隻是想確認一件事。確認完之後，原樣還你。”
沈清辭沉默了幾秒。
“陸總怎麽知道我外公留下的商路圖？”
“周衍的事，我查過。”陸驍的語氣很平淡，“他入贅沈家三年，就為了一張圖。能讓一個人花三年時間去圖謀的東西，肯定不簡單。”
沈清辭沒有否認。
“可以。”她說，“但我也有個條件。”
“說。”
“看可以，但隻能在沈家看。陸總一個人來，不能帶任何人。”
陸驍挑了挑眉：“怕我搶？”
“不怕。”沈清辭看著他，“但那是外公留給我的東西，我有責任保護好它。”
陸驍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
“行。”他說，“什麽時候？”
“明天下午三點，沈家。”
陸驍點點頭，端起茶杯：“那就這麽定了。”
沈清辭也端起茶杯，跟他輕輕碰了一下。
茶水溫熱，透過瓷壁傳到指尖，帶著若有若無的蘭花香。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巷子裏的紅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投下斑駁的光影。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沈清辭在書房裏等著。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暖洋洋的金色。她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裏拿著一本書，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三點整，樓下傳來門鈴聲。
張阿姨去開門，過了一會兒，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陸驍走進書房的時候，沈清辭已經站起來等著了。
他今天穿得隨意，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配黑色休閑褲，比那天在福林閣見麵時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居家感。但眼神依舊是那個眼神，銳利，深邃，像是一把藏在鞘裏的刀。
“陸總請坐。”
陸驍在沙發上坐下，目光掃過書房裏的陳設。
書不算多，但都很舊，有些書脊已經磨損得看不清字。牆上掛著幾幅字畫，都是沈清辭外公留下的，不是什麽名家手筆，但看得出有些年頭。
“沈小姐一個人住？”
“還有我媽和張阿姨。”
陸驍點點頭，沒再問。
沈清辭走到牆角的保險櫃前，輸入密碼，開啟櫃門，從裏麵拿出一個紫檀木的盒子。
那盒子不大，約莫一尺見方，表麵雕著繁複的雲紋，鎖扣是老式的銅製簧片鎖，已經有些發黑。她捧著盒子走回來，放在陸驍麵前的茶幾上。
“就是這個。”
陸驍低頭看著那個盒子，沒有伸手去碰。
“你外公留下的？”
“嗯。”沈清辭在他對麵坐下，“外公臨終前交給我的，說這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秘密，讓我收好，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開啟。”
“你開啟過？”
沈清辭沉默了一秒。
“開啟過。”
陸驍看著她。
“裏麵是什麽？”
沈清辭沒有回答，而是伸手按下簧片鎖的機關。
哢噠一聲，盒蓋彈開。
裏麵是一張泛黃的絹帛，折疊得整整齊齊。絹帛的邊緣已經有些破損，但上麵的字跡依舊清晰，用硃砂和墨汁繪製成的一張圖。
陸驍沒有伸手去拿，隻是低頭看著，看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沈清辭，目光裏多了一些東西。
“沈小姐，”他說，“你外公叫什麽名字？”
“沈鶴年。”
陸驍沉默了。
過了幾秒，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之前那種淡淡的興味，而是一種複雜的、難以形容的表情，像是意外，又像是釋然，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沈鶴年……”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原來如此。”
沈清辭看著他的反應，心裏隱隱有了某種猜測。
“陸總認識我外公？”
陸驍沒有回答，隻是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說了兩個字：“上來。”
然後他掛了電話，看著沈清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