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看著他,忽然笑了:“王總,您知道什麽叫做立威嗎?”
王成搖搖頭,沈清辭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陸總,我想請您幫我約一個人。”
兩天後,京城飯店,沈清辭坐在包廂裏,等著一個人。
窗外是長安街的車水馬龍,窗內是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空間。桌上的菜已經上齊了,熱氣騰騰的,卻沒人動筷子。
門被推開,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走進來,身材魁梧,國字臉,濃眉大眼,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氣度不凡。
沈清辭站起身:“鄭會長,請坐。”
鄭明遠在她對麵坐下,目光複雜地看著她:“沈小姐,你約我來,有什麽事?”
沈清辭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給他倒了一杯酒:“鄭會長,先喝酒,再談事。”
鄭明遠看著那杯酒,沉默了幾秒,端起來一飲而盡。
沈清辭也喝了,放下酒杯,她看著鄭明遠,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鄭會長,前兩天的事,您知道了吧?”
鄭明遠沒有否認:“知道。”
沈清辭點點頭:“那就好。省得我再解釋。”
鄭明遠看著她,目光裏帶著一絲審視:“沈小姐,你想說什麽?”
沈清辭放下酒杯,一字一頓:“鄭會長,我想跟您談談合作。”
鄭明遠愣住了:“合作?”
沈清辭點點頭:“您投了三千萬,要在江南開三十家店。我也想在北京開十家店。咱們兩家,與其打得頭破血流,不如坐下來談談。”
鄭明遠看看她,並沒有說話。
沈清辭繼續說:“江南的市場,你們打不進去。北方的市場,我們也打不進去。硬打,兩敗俱傷。坐下來談談,也許可以雙贏。”
鄭明遠看著她,目光複雜:“沈小姐,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同意?”
沈清辭彎了彎嘴角:“鄭會長,您知道劉老六是什麽人嗎?”
過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便替他說:“劉老六,京城本地的一個混混頭子,專門替人平事。您的人花錢雇他,讓他來砸我的店。”
“劉老六回去之後,把事情告訴我了。他說雇他的人,是北方絲綢集團的一個副總。那個副總,跟日本人有關係。”
她看著鄭明遠,目光銳利如刀:“鄭會長,您知道這件事嗎?”
鄭明遠愣了一下,臉色變了,沉默了。
沈清辭等了幾秒,見他沒說話,便繼續說:“鄭會長,您是個正經商人,您想擴大市場,我能理解,但您身邊的人,不一定跟您一條心。”
她從包裏拿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
“這是那個副總的資料。他叫張誌明,在北方絲綢集團幹了十年。三年前,他跟三井物產的田中一郎搭上了線。這三年裏,他經手的每一筆生意,都有日本人的影子。”
鄭明遠拿起檔案,翻了翻。越翻,臉色越沉,翻到最後一頁,他抬起頭,看著沈清辭:“沈小姐,這些東西,你哪兒來的?”
沈清辭沒有回答,鄭明遠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放下檔案,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沈小姐,你想怎麽樣?”
沈清辭看著他,一字一頓:“鄭會長,我想跟您聯手,把那個吃裏扒外的人,清理出去。”
那天晚上,沈清辭和鄭明遠在京城飯店談了兩個小時,沒有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麽。
隻是第二天,北方絲綢集團就傳出一個訊息~~~副總張誌明,因涉嫌經濟問題,被停職接受調查。
又過了一天,張誌明就被正式開除。與此同時,京城那家“江南絲綢”的店門口,再也沒有人來鬧事。
一週後,沈清辭在京城開了第二家店,開業那天,鄭明遠親自來了,他站在門口,看著那塊嶄新的招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對沈清辭說:“沈小姐,我鄭明遠這輩子沒服過誰,今天我服你了。”
沈清辭搖搖頭:“鄭會長,不是服我。是服道理。”
“鄭會長,咱們是同行,不是仇人。江南和北方,隔著一千多裏地,但做的是一樣的生意。與其互相拆台,不如互相扶持。”
鄭明遠沉默了,過了很久,他點點頭:“沈小姐,你說得對。”
那天晚上,沈清辭站在第二家店的窗前,看著京城璀璨的夜景,霓虹燈閃爍,車流如織,繁華得像一幅畫。
她想起一個月前,自己站在第一家店門口,心裏還在打鼓。
一個月後,她已經開了第二家店,而且最大的對手,變成了合作夥伴。
她彎了彎嘴角,外公,您看見了嗎?您的後人,不光會打仗,還會交朋友。
半年後,聯合公司在北方的門店,開到了第十家。
沈清辭站在第十家店門口的屋簷下,看著那塊嶄新的招牌,看著街對麵那棵老銀杏樹。葉子已經開始泛黃了,被雨水打濕後,黃得格外鮮亮,像是塗了一層油一樣,心裏忽然覺得很平靜。
王成站在她的身邊,興奮得滿臉通紅,提醒她:“沈總,咱們做到了,剪綵吧!”
沈清辭點點頭,走到店門口。
紅綢已經掛好了,兩頭係著紅花,在風裏輕輕搖晃。旁邊站著周德成、李維明、錢老闆,還有幾個京城本地的合作夥伴。鄭明遠也來了,站在人群後麵,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沈清辭接過剪刀,哢嚓一聲,紅綢斷開。
掌聲響起來,劈裏啪啦的,混著雨聲,倒也不顯得冷清。
“沈總,說兩句吧!”有人在下麵喊。
沈清辭轉過身,看著那些人,她深吸一口氣,開口了:“各位,今天是第十家店。”
“半年前,我剛來京城的時候,心裏是沒底的。人生地不熟,誰也不認識。第一家店開張那天,我在店裏坐了一整天,一個客人都沒有。”
有人笑了,沈清辭也笑了。
“後來,有人來砸店。十幾個壯漢,拿著棍子,堵在門口,說要讓我們滾出京城。”
“那時候我在想,是不是來錯了?是不是該回江南去?”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後來我想明白了。不是來錯了,是來對了。正因為有人怕我們,才說明我們做對了。
“半年,十家店。不是我的功勞,是大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