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那幅地圖前,指著北方那幾個大城市~~~“京城,天津,沈陽,哈爾濱。”
她回過頭,看著那些人:“這些地方,咱們一家店都沒有。但北方人,有。”
眾人麵麵相覷,周德成開口:“沈總,您的意思是,咱們也去北方開店?”
沈清辭點點頭:“對。”
李維明忍不住說:“可是~~~北方那邊,咱們人生地不熟,怎麽開?”
沈清辭看著他,彎了彎嘴角:“李會長,您忘了?咱們有熟人。”
李維明愣住了,沈清辭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陳伯伯,我想請您幫個忙。”
三天後,沈清辭再次北上,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周德成、李維明、王成,都跟著來了。
火車開了六個小時,窗外的景色從江南的青山綠水,變成北方的平原沃野。沈清辭靠在座椅上,閉著眼養神,腦海裏反複想著接下來要做的事。
陳嘉木、、田中一郎、三井物產、還有北方絲綢集團,她要去見一個人,一個能幫她把店開到北方的人。
京城,三井物產駐華總部。這是沈清辭第一次來這裏,三十層的高樓,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門口站著兩個穿製服的保安,進進出出的人都穿著講究,行色匆匆。
沈清辭站在門口,抬頭看著那棟樓,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電梯一路上升,在二十八層停下。
門開啟,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年輕女人已經在等著了:“沈小姐,這邊請。”
沈清辭跟著她往前走,穿過長長的走廊,最後在一扇門前停下。
年輕女人敲了敲門,推開門:“陳會長,沈小姐到了。”
沈清辭走進去,陳嘉木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看見她進來,站起身,迎了上來:“丫頭,來了?”
沈清辭點點頭:“陳伯伯。”
陳嘉木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親自給她倒茶:“路上累不累?”
“還好。”
陳嘉木看著她,歎了口氣,目光裏帶著一絲擔憂:“丫頭,你的事,我聽說了。田中那小子,翅膀硬了,我勸過他,他不聽”
沈清辭看著他:“陳伯伯,您能幫我嗎?”
陳嘉木沉默了幾秒:“丫頭,你想要什麽?”
沈清辭看著他,一字一頓:“我想在北方開店。”
那天下午,沈清辭在陳嘉木的辦公室裏待了三個小時。這三個小時裏,她把自己所有的計劃和盤托出。
在哪裏開店,開多少家,怎麽選址,怎麽招人,怎麽定價,怎麽跟本地商家競爭。
陳嘉木聽著,時不時問幾句,更多時候是安靜地聽,聽完之後,他沉默了。
沈清辭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過了很久,陳嘉木開口:“丫頭,你知道北方市場有多大嗎?”
沈清辭點點頭:“知道。”
“你知道北方有多少家絲綢店嗎?”“知道。”
“你知道北方人排外嗎?”“知道。”
陳嘉木看著她,目光複雜:“既然知道,你還敢來?”
沈清辭彎了彎嘴角:“陳伯伯,我連死過一次都不怕,還怕開店?”
陳嘉木愣住了:“死過一次?”
沈清辭搖搖頭:“沒什麽。陳伯伯,您就說,幫不幫吧?”
陳嘉木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奇怪,像是無奈,又像是欣慰:“丫頭,你比你外公還瘋。”
沈清辭也笑了:“那您是幫還是不幫?”
陳嘉木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丫頭,我在北方待了五十年。五十年裏,我見過無數人來,無數人走。能留下來的,沒幾個。”
他轉過身,看著她:“你知道為什麽嗎?”
沈清辭搖搖頭,陳嘉木一字一頓:“因為他們沒有根。”
他走回沙發前,坐下,看著沈清辭:“丫頭,你有根嗎?”
沈清辭沉默了幾秒:“有。在江南。”
陳嘉木點點頭:“那就對了。你有根,就不怕飄。你飄到哪兒,根還在江南。”
他看著沈清辭,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丫頭,我幫你。”
一個月後,聯合公司在北方的第一家店,在京城最繁華的王府井大街開業。
開業那天,來了很多人,有陳嘉木請來的商界朋友,有陸驍介紹的關係戶,還有那些慕名而來的普通顧客。
門口擺滿了花籃,紅豔豔的,熱熱鬧鬧的,把整條街都照亮了。
沈清辭站在門口,看著那塊嶄新的招牌~~~“江南絲綢·京城店”
黑底金字,是王明遠親筆題的,她想起王明遠的那句話:“丫頭,你飄到哪兒,根還在江南。”
對,根在江南,飄到哪兒都不怕。
門被推開,周德成走出來,站在她身邊:“沈總,店裏人滿了。”
沈清辭彎了彎嘴角:“好。”
李維明也走出來,站在她另一邊:“沈總,第一天就這麽火,以後肯定更好。”
沈清辭點點頭:“李會長,這隻是開始。”
王成最後一個出來,手裏拿著一份電報:“沈總,北方絲綢集團那邊,有反應了。”
沈清辭接過電報,看了一眼,電報很短,隻有一行字:“沈小姐,恭喜。來而不往非禮也。鄭明遠。”
沈清辭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她把電報摺好,收進口袋:“王總,回電。”
王景行拿出紙筆,沈清辭一字一頓:“鄭會長,多謝。我在京城等你。”
那天晚上,沈清辭站在酒店房間的窗前,看著京城璀璨的夜景,霓虹燈閃爍,車流如織,繁華得像一幅畫。
她想起一年前,自己還在江城的那個小院子裏,為了七十二萬塊錢發愁;一年後,她把店開到了京城,開到了北方人的地盤上。
她想起了外公的那張臉,想起他臨終前說的話:“有些事,總要有人做。他不做,就讓他的後人做。”
外公,您看見了嗎?您的後人,做到了。
窗外,夜色正濃,但她的心,比任何時候都亮。
京城店開業一週後,麻煩來了。
王成衝進辦公室,臉色煞白:“沈總,不好了!有人來砸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