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裏那棵被雨水打得低垂的玉蘭樹,發了好一會兒呆。
門被敲響,“進來。”
周德成推門進來,臉色有些凝重:“沈總,出事了。”
沈清辭轉過身:“什麽事?”
周德成把手裏的報紙遞給她,沈清辭接過站在窗前,手裏捏著那份報紙看了很久,臉色變了。
頭版頭條“北方絲綢大舉南下,江南市場告急!”
下麵是一行小字~~~“北方絲綢集團宣佈,將在江南五省同時開設三十家直營店,全麵進軍江南市場。”
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她的心上。
周德成坐在沙發上,臉色凝重。李維明站在窗邊,一言不發。錢老闆和陳廣發也來了,擠在沙發上,大氣都不敢出。
辦公室裏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雨聲,過了很久,沈清辭轉過身,看著他們:“各位,怎麽看?”
周德成第一個開口:“來者不善。”
李維明點點頭:“北方那邊,盯上咱們了。”
錢老闆急了:“那怎麽辦?總不能讓他們就這麽打進來吧?”
陳廣發也急了:“沈總,您拿個主意!”
沈清辭沒有說話,隻是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雨還在下,但她心裏,已經轉過了無數個念頭。
三十家直營店,這得多少錢?北方那邊,哪來的這麽多錢?
她忽然想起一個人~~~鄭明遠。那個在她開業那天來祝賀,說“從今天起,你是我的對手了”的老人。
是他嗎?是他策劃的這一切嗎?
她開口:“周會長,您跟北方那邊打過交道嗎?”
周德成搖搖頭:“沒有。以前有過幾次接觸,但沒談成。”
沈清辭又看向李維明:“李會長,您呢?”
李維明也搖頭:“也沒有。”
沈清辭沉默了幾秒:“那他們憑什麽敢一口氣開三十家店?”
沒有人回答。沈清辭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陸總,有件事想請您幫忙。”
兩天後,陸驍帶來了訊息。他把一份檔案放在沈清辭的桌上:“查清楚了。北方絲綢集團,背後有人。”
沈清辭拿起檔案,翻開,越看,臉色越沉。
北方絲綢集團的股東名單裏,有幾個熟悉的名字~~~三井物產、田中一郎。還有~~~
她抬起頭,看著陸驍:“日本人?”
陸驍點點頭:“三井物產投了錢,田中一郎牽的線。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拿下江南市場。”
沈清辭的心沉到了穀底,田中一郎。
那個在三井物產總部大樓的陽台上,對她說 “回江南之後,小心點”的男人,他果然動手了。
“陸總,他們投了多少錢?”
陸驍沉默了一秒:“三千萬。”
沈清辭愣住了,三千萬是什麽概念?是聯合公司去年一整年的利潤,是江南絲綢行業有史以來最大的一筆外來投資。
她的聲音有些澀:“這筆錢,是用來開店的?”
陸驍搖搖頭:“不止。他們不光要開店,還要挖人。”
沈清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挖人?”
陸驍看著她,目光凝重:“他們開出的條件,是雙倍工資。隻要是從江南過去的,不管是工人還是管理人員,都給雙倍。”
沈清辭的腦海裏一片空白,雙倍工資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聯合公司的工人,可能會被挖走一半。
意味著她辛辛苦苦培養起來的管理人員,可能會被人一鍋端,意味著~~~
陸驍的聲音把她拉回來:“沈清辭,你打算怎麽辦?”
沈清辭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奇怪,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而是一種說不清的表情,像是~~~興奮。
“陸總,謝謝您。”
陸驍愣住了:“謝謝?你……”
沈清辭沒有解釋,隻是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周會長,通知所有人,明天上午九點,開會。”
第二天上午九點,聯合公司的會議室,座無虛席。
周德成、李維明、王景行、錢老闆、陳廣發,還有那些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股東們,全都到齊了。
沈清辭站在台上,看著下麵的那些人,他們臉上有緊張,有不安,有擔憂,也有些期待。
她等所有人安靜下來,才緩緩開口:“各位,昨天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眾人點點頭,會議室裏一片安靜。
沈清辭繼續說:“北方那邊,投了三千萬,要在江南開三十家店。他們還要挖咱們的人,給雙倍工資。”
沈清辭等了幾秒,忽然問:“你們怕嗎?”
沒有人回答,沈清辭替他們說了:“怕。我也怕。”
眾人愣住了。沈清辭繼續說:“三千萬,不是小數目。雙倍工資,不是小誘惑。換了是我,我也動心。”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一字一頓的說:“但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覺得,他們開這些店,是為了什麽?”
沈清辭替他們回答:“是為了搶咱們的生意,搶咱們的客戶,搶咱們的市場。是為了讓咱們倒閉,讓咱們失業,讓咱們滾出絲綢行業。”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他們投三千萬,是為了賺三千萬,三個億。他們給雙倍工資,是為了讓咱們的人去給他們幹活,替他們賺錢。”
她走到台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麵的人:“你們想去嗎?”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然後,錢老闆第一個站起來,他的聲音又高又亮:“不去!我錢某人就是餓死,也不給北方人幹活!”
陳廣發也站起來:“不去!”
一個接一個的人站起來。最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沈清辭站在台上,看著那些人,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情緒壓下去,一字一頓:“好。既然都不去,那咱們就幹一票大的。北伐”
北伐這兩個字一說出來,會議室裏就炸開了鍋。眾人看著她:“北伐?什麽意思?打過去?咱們也去北方開店?”
沈清辭等他們吵夠了,才緩緩開口:“北方人想來咱們的地盤搶生意,那咱們就去他們的地盤搶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