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從包裏掏出一個信封,遞給警察:“警察同誌,這裏麵是我收集的證據。包括周衍和沈婷婷的聊天記錄、轉賬記錄,還有他們購買藥物的監控截圖。”
周衍猛地抬頭:“你,你怎麽會有……”
“我說過,”沈清辭看著他,“有人看見了,恰好拍了照,恰好發給了我。”
周衍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
警察開啟信封看了看,臉色越來越凝重。他合上信封,對身後的同事道:“把人帶回去。”
“等等!”周衍掙紮起來,“我沒有下藥!是她陷害我!沈清辭你陷害我!”
沈清辭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周衍,你說我陷害你,那好,我問你:你今天遲到兩個小時,去哪兒了?”
周衍一愣。
“你去了城南的那家藥店,對吧?”沈清辭繼續說,
“買了什麽,自己心裏清楚。藥店有監控,我已經調出來了。”
周衍徹底說不出話。
警察上前,銬住他的手腕。沈婷婷也被兩個女警架起來,她哭得撕心裂肺:“媽!救我!媽!”
李秀英衝上去想攔,被警察一把推開,摔倒在地,嚎啕大哭。
宴會廳裏亂成一團。沈家的親戚們有人罵沈清辭心狠,有人說周衍活該,更多的人沉默著,看著這場鬧劇。
沈清辭站在台上,一動不動。
聚光燈依舊打在她身上,秀禾服上的金鳳凰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她的妝容一絲不亂,發髻紋絲不動,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像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
林婉芸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那隻手冰涼,卻在微微發抖。
“清辭,”林婉芸低聲道,“沒事了。”
沈清辭轉過頭,看著母親。
上一世母親在得知自己的死訊後,一夜白頭,三個月後便鬱鬱而終,而這一世,,不會再重現了。
“媽,對不起,讓您受驚了。”
林婉芸眼眶紅了,卻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傻孩子,跟媽說什麽對不起。你做得對。那種男人,早該識破。”
沈清辭點點頭,目光掃過台下那些神色各異的親戚們。
周衍和沈婷婷被帶走了。李秀英還坐在地上哭,沒人去扶她。沈婷婷的父親~~~沈清辭的舅舅林建國,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縮在角落裏,恨不得所有人都看不見他。
這就是沈家,這就是她的親戚們。
沈清辭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三月的江城外,夜色已經降臨,萬家燈火次第亮起。這座她生活了二十四年的城市,從今晚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媽,我想回家。”
林婉芸點點頭,扶著她往台下走。
走到樓梯口時,沈清辭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宴會廳裏亂糟糟的,親戚們三五成群地議論著,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發微信,有人在偷拍。主桌上那束新娘捧花孤零零地躺在那裏,白色的玫瑰,淡粉的桔梗,係著香檳色的絲帶。
那是她親手選的花。
沈清辭收回目光,下樓。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下,一下,像是某種儀式的鼓點,敲在寂靜的樓梯間裏。
一樓大廳裏,酒店的工作人員探頭探腦地張望,看見她下來,紛紛低下頭,假裝忙碌。
沈清辭沒有看他們,徑直的走向了大門。
門外,夜色清涼如水。
三月的風還帶著些許寒意,吹在臉上,讓她從剛才那場鬧劇裏徹底清醒過來。
林婉芸的車就停在門口。司機老陳已經開啟車門等著。
沈清辭坐進後座,靠進柔軟的皮革座椅裏,閉上眼。
車子緩緩啟動,駛入夜色中的江城。
“清辭,”林婉芸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沈清辭睜開眼,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霓虹燈。
“媽,”她說,“商路圖還在我手裏。周家那邊,肯定還會來要。”
“他們要我們就給?做夢!”
“不,”沈清辭搖搖頭,“給是要給的,但不能白給。”
林婉芸看著她。
沈清辭的眼睛在車窗玻璃的倒影裏顯得格外清亮,像是兩潭深不見底的井水。
“周衍被抓,周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家雖然在江城沒什麽根基,但他那個堂叔在京城有些關係,萬一走通了門路,周衍用不了幾天就能出來。”她頓了頓,
“所以,我要在他出來之前,把該辦的事都辦了。”
“什麽事?”
“第一,商路圖,我要找人重新拓印一份,原件藏好,影印件留著釣魚。第二,周家的生意,我要查清楚他們到底在做什麽,有什麽把柄。第三~~~” 她轉過頭,看著母親,
“我要去找一個人。”
“誰?”
“鎮北集團的陸驍。”
婉芸一愣:“陸驍?那個北境來的陸家?清辭,那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你去找他幹什麽?”
沈清辭沒有回答,隻是看著窗外。
車窗外,江城的夜色正濃。
遠處,一棟摩天大樓燈火通明,樓頂巨大的 LOGO 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鎮北集團·江城分部”。
那是北境陸家的產業。
而陸驍,是陸家這一代最年輕的掌權者,三十三歲,據說殺伐果斷,冷血無情,商場上的對手提起他的名字都打哆嗦。
傳說他從十八歲就開始執掌家業,十年時間把鎮北集團從一個地方企業做成了全國巨頭。傳說他心狠手辣,但凡得罪過他的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傳說他至今未婚,身邊從來沒有女人,有人說他不行,有人說他喜歡男人,還有人說他心裏藏著一個永遠得不到的人。
那些傳說,沈清辭原本不感興趣。
但現在~~~車子駛過那棟大樓,沈清辭的目光在樓頂的LOGO上停留了一秒。
“媽,明天我要去趟鎮北集團。”
林婉芸還想說什麽,看見女兒的眼神,把話嚥了回去。
那個眼神她太熟悉了。當年她的丈夫~~~沈清辭的父親,在生意場上遇到難關時,也是這樣的眼神。沉靜,篤定,像是一把出鞘的刀,不達目的絕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