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明遠看著她，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過了很久，他才開口：“沈小姐，你既然什麽都查到了，那你想怎麽樣？”
沈清辭沒有回答，而是把那份檔案往他麵前推了推：“鄭會長，這東西，我送給您。”
鄭明遠愣住了，他看著那份檔案，又看著沈清辭，眼裏滿是不解：“你……什麽意思？”
沈清辭看著他，目光平靜：“鄭會長，您覺得，如果這份檔案落到上麵手裏，馬國梁會怎麽樣？”
鄭明遠沒有說話。
沈清辭替他說：“他會進去。進去之後，他會交代什麽？會不會交代，這些年幫北方的絲綢做過多少事？會不會交代，是誰指使他做的？”
鄭明遠的臉色徹底白了，看著她。
沈清辭等了幾秒，一字一頓的繼續說：“鄭會長，我今天約您來，不是想威脅您。是想告訴您一件事。”
“我沈清辭做生意，喜歡明著來。您想跟我鬥，可以，咱們在商場上見真章。但您要是想暗地裏使絆子~~~這份檔案，就是例子。”
鄭明遠沉默了，過了很久，他站起身，對著沈清辭拱了拱手。
“沈小姐，我鄭明遠今天，受教了。”他轉身要走。
“鄭會長，”沈清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沈清辭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鄭會長，我還是那句話：有機會，合作。”
鄭明遠看著她，目光複雜，過了幾秒，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奇怪，像是無奈，又像是釋然。
“沈小姐，你比我想的還要厲害。”他轉身走了。
沈清辭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窗外，那盞紅燈籠還在風中搖晃，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
三天後，天津海關傳來訊息~~~馬國梁被停職接受調查。
又過了三天，那批被扣的絲綢順利放行，運往天津的批發商。
錢老闆高興得不行，非要請沈清辭吃飯。
他端著酒杯，滿臉通紅：“沈總！您太厲害了！我錢某人這輩子沒服過誰，今天我服您了！”
沈清辭端起酒杯，跟他碰了碰：“錢老闆，不是我厲害，是咱們聯合。”
錢老闆愣了一下，然後哈哈的笑了起來：“對！聯合！咱們聯合！”
那天晚上，沈清辭回到家，已經很晚了，她站在院子裏，看著那棵玉蘭樹，月光落在樹上，照得葉子泛著銀色的光。
她想起外公那句話：“做生意，最怕的不是明麵上的對手，是暗地裏使絆子的人。”
現在，那個暗地裏使絆子的人，被她揪出來了，她不知道鄭明遠回去之後會怎麽想，也不知道他以後還會不會再使絆子。
但她知道一件事，從今往後，任何人想在背後動聯合公司，都得先掂量掂量。
一個月後，九月的江城，暑氣未消，秋意漸起。
院子裏的玉蘭樹還是那副老樣子，葉子綠得發亮，偶爾有幾片開始泛黃，在風裏輕輕搖曳。沈清辭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直到張阿姨來叫她接電話。
電話是周德成打來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沈總，有大生意！”
沈清辭握著電話，沒有說話。
周德成的聲音又高了幾分：“日本來的！三井物產！”，
沈清辭沒有說話，沉默了兩秒，她默默的念著這個名字：“三井物產……周會長，您聽說過嗎？”
周德成點點頭：“聽說過。日本最大的商社之一。我以前隻是聽說過，但他們從來沒跟江南做過生意。怎麽突然找上門來了？”
沈清辭沒有說話，聽著周德成興奮的聲音，心裏卻隱隱的有些不安。
她看著窗外那片藍得透明的天，心裏隱隱的有種感覺~~~這單生意，沒那麽簡單。
“周會長，您知道他們為什麽找咱們嗎？”
周德成愣了一下：“這個……不知道。但人家找上門來，總不能往外推吧？”
沈清辭沒有回答，她看著窗外那片藍得透明的天，腦海裏飛快地轉著念頭。
“周會長，他們什麽時候到？”
“明天下午三點，江城大酒店。”
沈清辭說：“好。我明天過去。”
掛了電話，沈清辭在窗前站了很久。
三井物產~~~這個名字周衍曾經跟她提過，說日本有個大商社，想跟江南做絲綢生意，但最後沒談成。具體為什麽沒談成，周衍沒說，她也沒問。
但現在想來，這裏麵肯定有問題，她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陸總，我想請您幫我查一個公司。”
“什麽公司？”
“三井物產，日本的一家商社。”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陸驍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意外：“日本人？他們找你幹什麽？”
沈清辭說：“說是想進口絲綢。明天就來談。”
陸驍沉默了幾秒：“行，我讓人查查。不過日本那邊的資訊，沒那麽快。明天之前可能出不來。”
沈清辭說：“沒關係。有訊息就告訴我。”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沈清辭準時出現在江城大酒店門口。
今天她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西裝套裙，頭發挽起來，露出白皙的脖頸。臉上化了淡妝，口紅是正紅色的，襯得整個人格外精神。
周德成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見她來，趕緊迎上來：“沈總，對方的人已經到了，在樓上等著了。”
沈清辭點點頭，跟著他往裏走。
三樓的小會議室，門虛掩著。周德成敲了敲門，推開門，會議室裏坐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中等身材，穿著一絲不苟的深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亂，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見他們進來，他站起身，微微欠了欠身。
另外兩個是年輕人，一個男的，一個女的，都穿著黑色西裝，站在他身後，一看就是隨從。
周德成介紹：“沈總，這位是三井物產的代表，田中先生。”
田中走上前，伸出手：“沈小姐，久仰大名。”
他說的是中文，雖然帶著口音，但很流利：“在下田中一郎，請多關照。”
沈清辭跟他握了握手：“田中先生客氣了。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