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下車,眾人迎上來。
“沈總!恭喜恭喜!”錢老闆第一個開口,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沈清辭點點頭,跟他握了握手:“錢老闆早。”
其他人也紛紛上來打招呼,沈清辭一一回應,不冷不熱,恰到好處。
九點整,開業儀式正式開始。
天井裏搭了一個小小的台子,鋪著紅地毯,上麵擺著話筒。沈清辭走上台,看著下麵那些人~~~周德成、李維明、王明遠、錢老闆、陳廣發,還有那些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股東們。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各位,今天是個好日子。”
“三個月前,我們坐在一起,商量要不要做這件事。”
“有人說,太難了,做不成。有人說,太冒險了,不敢做。還有人說,我沈清辭一個黃毛丫頭,憑什麽?”
台下有人笑了,沈清辭也笑了。
“三個月後,我們站在這裏。江南絲綢聯合公司,今天正式開業。”
掌聲響起,沈清辭等掌聲平息,繼續說:“我知道,這隻是開始。後麵還有更難的路要走。但我不怕。”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個人:“因為我不是一個人。”
掌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熱烈,剪綵的時候,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一輛黑色的賓士停在門口,車門開啟,鄭明遠走了下來,沈清辭愣了一下。
鄭明遠走到她麵前,伸出手:“沈小姐,恭喜。”
沈清辭握住他的手:“鄭會長,您怎麽來了?”
鄭明遠笑了笑:“這麽大的事,我能不來嗎?”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包,遞給她:“一點心意,別嫌少。”
沈清辭接過,沒有開啟,隻是對著他點點頭:“鄭會長,裏麵請。”
鄭明遠搖搖頭:“不進去了。我就是來看看,看看你這個丫頭,到底有多大本事。”
他看著沈清辭,目光複雜:“沈小姐,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一句話。”
沈清辭看著他,鄭明遠頓了頓,一字一頓:“從今天起,你是我的對手了。”
沈清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對手。不是敵人,是對手。
這兩個字,分量不一樣。
“鄭會長,謝謝您。” 鄭明遠擺擺手,轉身走了。
沈清辭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黑色的賓士消失在街角,久久沒有動。
開業儀式結束後,是午宴。
宴席設在江城大酒店,三十桌,坐得滿滿當當。沈清辭一桌一桌地敬酒,從主桌敬到末尾,一杯一杯地喝,喝得臉都有些紅了。
敬到最後一桌,她看見一個人~~~陳銳。
那個做網際網路的年輕人,銳意科技的創始人,他坐在角落裏,一個人,麵前擺著一杯茶,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沈清辭走過去:“陳總,您怎麽來了?”
陳銳站起來,伸出手:“沈總開業,我能不來嗎?”
沈清辭跟他握了握手:“陳總訊息靈通。”
陳銳笑了:“不是訊息靈通。是有人告訴我的。”
“誰?”
陳銳眨眨眼:“你猜。”
沈清辭想了想,忽然明白了:“陸驍?”
陳銳點點頭:“陸三爺的麵子,我不能不給。再說我也想來看看,能讓陸三爺親自打電話的人,到底是什麽樣。”
沈清辭彎了彎嘴角:“那陳總看完了,覺得怎麽樣?”
陳銳看著她,目光裏帶著一絲欣賞:“沈總,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厲害。”
沈清辭沒有說話,陳銳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她:“沈總,以後有機會,合作?”
沈清辭接過名片,看了看,銳意科技,陳銳,創始人兼CEO。下麵是一個電話號碼。
“好。有機會,一定。”
午宴結束,已經下午三點。沈清辭回到公司,在二樓自己的辦公室裏坐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累,是真累,但心裏是滿的,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腦子裏像放電影一樣,閃過今天的畫麵。
周德成站在她身邊,陪她一起敬酒。李維明忙前忙後,招呼那些從杭州來的客人。王明遠坐在主桌上,跟那些老朋友們聊天,笑得像個孩子。錢老闆喝多了,拉著她的手說“沈總,我服你”。
還有鄭明遠的那句話:“從今天起,你是我的對手了。”
沈清辭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天空,六月的天很藍,藍得像洗過一樣。幾朵白雲慢慢飄過,悠閑自在。
她忽然想起外公,外公要是能看見今天,該有多好。
門被敲響:“進來。”
門推開,是周德成,他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看著她。
“沈總,累了吧?”
沈清辭點點頭,周德成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沈總,有句話,我想跟你說。”
沈清辭看著他,周德成的目光有些複雜。
“三個月前,你來蘇州找我,拿出那份檔案的時候,我心裏是不服的。我覺得你是在威脅我,是在逼我低頭。”
沈清辭沒有說話。
“後來,我去了北方,看到了那些廠子。我才知道,你是對的。”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澀:“我周德成這輩子,沒服過誰。今天我服你了。”
沈清辭看著他,心裏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周會長,不是服我。是服這件事。”
周德成愣了一下,沈清辭站起身,走到窗邊。
“這件事,不是我一個人做的。是你,是李會長,是王老,是錢老闆他們,是所有人一起做的。”
她回頭看著周德成:“周會長,沒有你們,我做不成。”
周德成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奇怪,像是釋然,又像是感慨。
“沈總,你這丫頭,將來不得了。”
晚上,沈清辭回到家,已經快十點了。
林婉芸還沒睡,坐在客廳裏等她,看見她進來,趕緊站起來。
“清辭,回來了?累不累?餓不餓?張媽燉了湯,我去給你盛。”
“媽,”沈清辭拉住她,“我不餓。” 林婉芸看著她,眼眶有些紅。
“清辭,”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你外公要是能看見今天……”
沈清辭抱住她:“媽,外公能看見。”
林婉芸靠在她肩上,輕輕啜泣,沈清辭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
窗外,月光如水,那棵玉蘭樹在月光下安靜地站著,葉子泛著銀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