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會長,我今天來,不是來逼您的。是來邀請您的。”
周德成一愣:“邀請我?”
“對。這件事,我一個人做不成。我需要幫手。您是最好的選擇。”沈清辭說。
周德成沉默了,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年輕,漂亮,說話做事卻比很多男人都老辣。
他想起一個月前的理事會上,她坐在最末尾的位置,麵對那些刁難的問題,麵不改色地反擊。
他想起剛才,她拿出那份足以毀掉周家的檔案,卻反過來送給他。
他想起她說的話:三十年前,他父親做的那件事,害了他自己。
“沈小姐,你為什麽找我?”他開口,聲音有些澀,
沈清辭看著他,一字一頓:“因為您是周家的當家人。因為您有魄力。因為~~~您比我外公當年,更需要做成這件事。”
周德成愣住了,比他更需要?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曾經握著周家四代人的基業,曾經簽下過無數的訂單,曾經送走過無數的對手。
但現在,那雙手在微微發抖,他忽然想起父親躺在床上,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說的話:“德成,周家的基業,交給你了。你要守住。”
他守了二十年,守得周家還是那個周家,沒有變大,也沒有變小。
可這夠嗎?不夠,遠遠不夠。他抬起頭,看著沈清辭。
那雙眼睛裏,有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野心,不是**,是一種說不清的篤定,像是早就知道他會答應。
“沈小姐,你想讓我做什麽?”
沈清辭彎了彎嘴角:“周會長,我想讓您,做我的盟友。”
從周家出來,天已經黑了,沈清辭站在門口,看著夜空中稀疏的星星,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陸驍站在她身邊,沒有說話。
過了幾秒,他開口:“你賭贏了。”
沈清辭搖搖頭:“還沒贏。隻是開了個頭。”
陸驍看著她:“接下來呢?”
沈清辭彎了彎嘴角:“接下來~~~該去杭州了。”
三天後,杭州。同樣的場景,同樣的話。
李維明坐在李家正廳裏,看著麵前那份檔案,臉色比周德成還難看。
“沈小姐,這些東西……你哪兒來的?”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沈清辭沒有回答,隻是看著他。李維明低下頭,看著那些記錄。
三十年前,李家也參與了那件事,他父親李景仁,和周永年一起,聯手排擠沈鶴年。後來沈鶴年退出,李家分到了一杯羹。
就這一杯羹,讓李家吃了三十年。
可三十年過去,那一杯羹,早就吃完了。
“李會長,您知道去年李家虧損了多少嗎?”沈清辭開口,
李維明沒有說話。
“三百二十萬。這是李家三十年來最大的一次虧損。”沈清辭說,
李維明的臉白了。
“為什麽虧損?不是因為市場不好,不是因為質量不行,是因為您跟周家鬥了三十年,鬥得兩敗俱傷。”沈清辭繼續說,
“您以為周家是您的對手,但真正的對手,早就從北方殺過來了。”
李維明沉默了,過了很久,他抬起頭,看著沈清辭。
“沈小姐,你想讓我做什麽?”
沈清辭彎了彎嘴角:“李會長,我想讓您,也做我的盟友。”
一週後,南京。王明遠坐在王家老宅的書房裏,麵前擺著一盞茶,茶已經涼了,他一口沒喝。
沈清辭坐在他對麵,同樣沒有說話。兩個人就這麽坐著,坐了整整一刻鍾。
最後,王明遠開口,他的聲音很慢,像是每一個字都要斟酌很久:“沈小姐,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
沈清辭搖搖頭,王明遠看著她,目光複雜。
“我在想,你外公要是能看見今天這一幕,該多高興。”
沈清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王老……”
王明遠擺擺手,打斷她:“三十年前,你外公來找過我。跟我說過同樣的話。”
沈清辭愣住了。
“他想整合江南的絲綢行業,問我願不願意幫他。我說願意。但最後,我沒有幫。”王明遠的眼神變得悠遠。
“為什麽?”
王明遠沉默了幾秒:“因為我怕。我怕周家,怕李家,怕那些反對的人。我怕我的家人受到牽連。我怕我守了二十年的家業,毀於一旦。”
沈清辭看著他,沒有說話。
“後來,你外公走了。”王明遠繼續說,“臨走之前,他來找我,說了一句話。”
“什麽話?”
王明遠看著她,一字一頓:“他說明遠,我不怪你。但你要記住,有些事,總要有人做。你不做,就讓後人做。”
沈清辭的眼眶有些發酸,外公,又是外公。
“王老,”她開口,聲音有些澀,“那您現在~~~”
王明遠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那張蒼老的臉變得柔和起來。
“丫頭,我這把老骨頭,沒幾年活頭了。但在這之前,我想做一件事。”
沈清辭看著他,王明遠站起身,走到她麵前,伸出手:“讓我幫你。”
三月二十日,驚蟄。江南絲綢協會召開緊急理事會。
這一次,沈清辭沒有坐在末尾,她坐在孫老旁邊,麵前擺著一份厚厚的檔案。
周德成坐在她對麵,李維明坐在他旁邊,王明遠坐在孫老另一邊。
其他理事看著這個陣勢,麵麵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孫老敲了敲桌子,會議室安靜下來。
“各位,今天臨時召集大家,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佈。”他開口。
眾人看著他,孫老看向沈清辭。沈清辭站起身,走到那幅地圖前。
“各位前輩,一個月前,我在這裏問過大家一個問題:如果整合江南的絲綢行業,能多賺多少錢?”
有人開口:“沈小姐,你又來了?”
沈清辭看著他,彎了彎嘴角:“是的,我又來了。但這一次,我不是一個人來的。”
她看向周德成,周德成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會議室裏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周德成?蘇州周家的周德成?
沈清辭又看向李維明,李維明也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杭州李家?會議室裏的驚呼聲更大了。
沈清辭最後看向王明遠,王明遠慢慢站起來,拄著柺杖,走到她身邊。南京王家!
全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