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廢墟求生(中)------------------------------------------。,朝趙管事胸口捅過去,用儘全身力氣。,但很鋒利,像野獸的獠牙。——,像捅進爛泥,阻力很小,隻有皮肉被撕裂的悶響。,低頭看著插在胸口的碎片。,但隻發出咯咯的聲音,血從喉嚨裡湧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暗紅色的光,和血月的顏色一樣,從傷口處透出來,照亮了他的臉。,眼睛恢複正常大小,瞳孔擴散,眼神空洞。“救……”他吐出最後一個字,聲音很輕,像歎息。,順著碎片流過來,像水銀般黏稠。,順著胳膊往上爬,像一條蛇,滑膩而迅速。,經脈發脹,麵板下的血管凸起來,變成暗紅色,像蚯蚓在皮下蠕動。。,是癢,像有無數隻螞蟻在皮肉裡爬,啃噬著血肉。
疤痕延伸出細密的紋路,爬滿半個左臉,在月光下泛著紅光,像活過來的刺青。
趙管事的身體乾癟下去。
麵板皺縮,貼在骨頭上,眼窩凹陷,頭髮變白脫落,像秋天的枯草。
幾秒鐘時間,他從一個活人變成一具乾屍,保持著張嘴的姿勢,表情定格在最後一刻的茫然。
碎片吸乾了那團光。
渴望的情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飽足感,像餓了三天的乞丐突然吃了一頓飽飯,從胃裡暖到四肢百骸。
林峰拔出碎片。
趙管事的乾屍倒下去,摔在地上,碎成幾塊,像風化的泥塑,揚起細小的灰塵。
碎片表麵的血跡消失了,變得乾淨,金屬光澤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那些古拙的符文微微發亮,一閃一閃,像在呼吸。
左臉的紋路慢慢消退,疤痕恢複原狀,但摸上去有點燙,像剛烙上去的印記。
林峰盯著碎片,手在抖,指尖冰涼。
他剛纔殺了人。
不,那已經不是人了,是怪物。
但趙管事最後那個“救”字,還在耳朵裡迴響,輕得像羽毛,卻重得像山。
懷裡的碎片又熱了一下,這次指向迴廊外麵。
左眼的紅紗視野裡,遠處有幾個暗紅色的光點正在靠近,速度很快,像流星劃過夜空。
被剛纔的動靜引來的。
林峰把碎片塞回懷裡,轉身就跑。
他衝出迴廊,鑽進一片倒塌的房屋廢墟。
腳下全是碎磚和木屑,他絆了一下,差點摔倒,手撐在地上,掌心被碎瓦劃破,血湧出來,滴在泥土裡。
血滴下來,在月光下泛著暗紅。
懷裡的碎片又熱了,這次是對血的反應。
那種渴望的情緒又湧上來,但很微弱,像聞到肉香但還不餓,隻是本能地躁動。
林峰咬牙爬起來,繼續跑。
他穿過廢墟,爬過一堆屍體——都是外門弟子,臉朝下疊在一起,像堆柴火,身體已經僵硬。
血從屍體堆下麵滲出來,彙成一條小溪,流進低窪處,積成一小灘,映著血月的光。
前麵是膳堂。
膳堂塌了一半,屋頂冇了,梁柱歪斜,像巨獸的骨架。
灶台還在,上麵那口大鐵鍋翻倒在地,裡麵煮的靈米粥灑了一地,已經餿了,發出酸味,混著血腥氣,令人作嘔。
林峰鑽進灶台後麵的角落,那裡有個地窖入口,平時用來儲藏蔬菜。
入口的木板蓋著,他掀開,鑽進去,反手把木板拉上,黑暗瞬間吞冇了他。
地窖裡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他摸黑往下走,台階很陡,大概二十級,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怕踩空。
到底了,空間不大,大概三丈見方,空氣潮濕,有股土腥味和蔬菜腐爛的味道,像悶了很久的棺材。
他靠在牆上,喘氣,胸口劇烈起伏。
肋骨疼得厲害,剛纔跑動加劇了傷勢。
他摸了摸胸口,骨頭冇戳出來,但一碰就疼,像有針在紮,估計斷了不止一根。
得處理一下。
他在黑暗裡摸索,手指碰到一堆東西,是蘿蔔,已經軟了,流出黏液,滑膩噁心。
再往前摸,是土豆,有些發芽了,芽尖紮手,像細小的針。
角落裡有個木架,上麵擺著罈子。
他開啟一個罈子,聞到酒味,是廚房用來做菜的黃酒,氣味辛辣。
他撕下一截衣袖,蘸了酒,擦洗肩膀上的抓傷。
酒碰到傷口,刺痛傳來,像火燒,他咬緊牙關,冇出聲,額頭上冒出冷汗。
擦完傷口,他撕下另一截衣袖,蘸了酒,按在肋骨位置。
冰涼的感覺稍微緩解了疼痛,但酒氣鑽進鼻腔,讓他頭暈。
做完這些,他坐下來,背靠牆壁,石頭冰涼透過衣服滲進麵板。
地窖裡很安靜,聽不到外麵的聲音,隻有自己的呼吸聲,粗重而急促。
黑暗像一層厚厚的毯子,把他包裹起來,隔絕了外麵的血腥和慘叫。
他掏出懷裡的碎片。
碎片在黑暗裡發出微弱的光,暗紅色,像燒紅的炭,在掌心微微發燙。
光一閃一閃,節奏緩慢,像心跳。
他盯著那些符文。
大部分磨損了,隻剩幾個還能辨認。
其中一個像眼睛,但比黑袍人麵具上的簡單,線條粗獷。
另一個像鎖鏈,環環相扣,彷彿要鎖住什麼。
還有一個像火焰,但火焰的形狀很怪,像扭曲的人臉,在光裡若隱若現。
勿信飛昇,勿信神。
師尊在玉簡裡留下這句話,然後自爆了,化作青光,和血魘同歸於儘。
林峰握緊碎片,金屬邊緣硌著手心,微微的疼。
碎片又熱了一下,這次帶著某種安撫的情緒,像有人在拍他的背,輕柔而溫暖。
他閉上眼睛。
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麵:蘇婉清遞來桂花糕時眼角的笑,甜得像蜜。
鐵牛扛著椅子時鼓起的肌肉,青筋跳動。
師尊站在高台上白鬚飄動的樣子,仙風道骨。
血月,怪物,黑袍人,趙管事乾癟的臉,最後定格在蘇婉清胸口那個洞,和地上那攤泛著金色的血。
他睜開眼睛。
地窖裡還是一片漆黑,隻有碎片的光,微弱但穩定,像黑夜裡的燈塔。
他得活下去。
得找到師姐。
得弄清楚血月是什麼,竊天是什麼,祭品是什麼。
得變強。
碎片又熱了一下,像在迴應,溫熱透過掌心傳遍全身。
他把碎片貼回胸口,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休息。
肋骨還在疼,肩膀的抓傷火辣辣的,但睏意湧上來,像潮水,把他拖進黑暗的深淵。
他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