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廢墟求生（下）------------------------------------------。。，地窖裡還是一片漆黑，但頭頂的木板上方傳來腳步聲，很密集，至少有十幾個人，踩在碎石上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音，整齊而沉重。。“仔細搜！任何角落都不要放過！”，帶著命令的語氣，像刀鋒劃過冰麵。，慢慢坐起來，肋骨疼得他吸了口冷氣，聲音在寂靜裡格外清晰。，有人踢翻了鐵鍋，發出哐噹一聲，金屬撞擊石頭的脆響。“吳長老，這邊有血跡！”“追。”，越來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碎片在黑暗裡發燙，像要燒起來。，他看見頭頂木板上方有十幾個白色的光點，是人的靈力波動，比他的強很多，像夜空裡的星辰。，像個小太陽，刺得左眼生疼。。
“下麵有地窖。”有人說，聲音平淡。
“開啟。”
木板被掀開了。
光從入口照進來，刺得林峰眯起眼睛，瞳孔收縮。
他看見入口處站著一個人，背光，看不清臉，隻能看見輪廓和身上那件繡著雲紋的白袍，在光裡泛著冷光。
正道聯盟的執法袍。
那人跳下來，落地很輕，幾乎冇聲音，像一片羽毛。
是箇中年男人，臉型方正，眉毛很濃，像兩把刷子，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不苟言笑。
他手裡握著一把劍，劍身泛著青光，照亮了地窖，把黑暗逼到角落。
他看見林峰，眼睛眯起來，目光銳利如刀。
“找到個活的。”他朝上麵喊，聲音不高，但穿透力極強。
又跳下來兩個人，都穿著執法袍，一左一右站定，手按在劍柄上，姿勢標準，像兩尊石像。
中年男人走近幾步，劍尖指向林峰，青光在劍鋒上流動。
“青雲宗弟子？”
林峰點頭，喉嚨發乾，發不出聲音。
“名字。”
“林峰。”聲音沙啞。
“修為。”
“煉氣三層。”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他，目光在林峰肩膀的抓傷和胸口的血跡上停留，像在審視一件證物。
“怎麼活下來的？”
“藏起來了。”
“藏在哪？”
“廢墟縫隙裡。”
中年男人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鐘，眼神冰冷，像要看穿他的靈魂。
“身上為什麼有邪氣？”
林峰心裡一緊，像被一隻手攥住。
懷裡的碎片發燙，左眼的疤痕也開始發燙，紋路隱隱浮現。
他控製住表情，儘量讓聲音平穩，但指尖在微微顫抖。
“不知道。”
“不知道？”中年男人冷笑，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你肩膀上的抓傷，殘留著血魘衍生物的邪毒，黑氣已經滲進皮肉。胸口肋骨斷了，但斷口處有生機被強行抽取的痕跡，像被什麼東西吸過。還有你左眼那道疤——”
他頓了頓，劍尖又往前遞了半寸，幾乎要碰到林峰的喉嚨。
“那疤在發光。”
林峰下意識抬手摸左眼。
疤痕確實在發燙，紋路又浮現出來，在黑暗裡泛著微弱的紅光，像燒紅的鐵絲。
他剛纔冇注意，或許是一直在發燙，隻是被疼痛掩蓋了。
中年男人身後的一個執法弟子開口：“吳長老，這小子有問題。青雲宗上下死絕，就他一個活口，還身染邪氣，說不定是內應，或者……已經墮入魔道。”
吳長老冇說話，盯著林峰，眼神更冷了，像結了冰。
地窖裡安靜下來，隻有呼吸聲，粗重而壓抑。
林峰握緊碎片，碎片燙得手心出汗，汗水混著血，黏糊糊的。
左眼的紅紗視野裡，吳長老體內那團白色的光像太陽一樣刺眼，比趙管事那團暗紅色的光強了至少百倍，浩瀚如海。
打不過。
跑不掉。
吳長老突然收劍，動作乾脆利落。
“帶上去。”
兩個執法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林峰。
動作很粗暴，碰到肋骨，疼得他眼前發黑，差點暈過去。
他被拖出地窖。
外麵天亮了。
血月消失了，換成正常的太陽，掛在東邊，陽光照在廢墟上，把血色照得更刺眼，像潑了一地硃砂。
空氣裡的血腥味被陽光一蒸，更濃了，混著焦糊和腐臭，令人窒息。
膳堂廢墟裡站著十幾個執法弟子，都穿著白袍，手持長劍，站得筆直，像一排雪鬆。
周圍還有幾十個穿著各色宗門服的人，應該是其他門派來幫忙調查的，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吳長老走出地窖，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動作從容。
“搜完了？”
“搜完了，吳長老。”一個執法弟子彙報，聲音恭敬，“共發現屍體一千七百四十三具，其中完整的一百二十具，其餘皆殘缺。未發現倖存者，除了這個。”
他指了指林峰。
吳長老走到林峰麵前，陽光照在他臉上，皺紋深刻。
“青雲宗滅門，定為魔道襲擊。血魘衍生物乃魔道禁術所化，此事已上報聯盟總部。”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至於你——”
他伸手，按在林峰額頭上。
一股靈力湧進來，霸道地掃過林峰的經脈，像洪水衝過小溪。
林峰咬緊牙關，控製住碎片的力量，不讓它反抗，但經脈被靈力衝擊，劇痛傳來，像被無數根針紮。
靈力掃到左眼時，疤痕劇烈發燙，紋路瞬間蔓延，紅光暴漲。
吳長老的手抖了一下，收回手，盯著自己的指尖。
指尖有點紅，像被燙傷了，微微發黑。
他眼神更冷了，像淬了冰的刀。
“你體內邪氣深重，已非正道修士。”他轉身，對執法弟子下令，聲音斬釘截鐵，“押回聯盟分部，詳細審問。”
“是！”
兩個執法弟子架著林峰往外走，腳步沉重。
林峯迴頭看了一眼青雲宗廢墟。
陽光下的廢墟更清晰了，斷壁殘垣，屍橫遍野，像一幅血腥的畫卷。
膳堂那口翻倒的鐵鍋，迴廊那根斷柱，趙管事變成乾屍的地方，還有蘇婉清被帶走的方向，一切都在光裡無所遁形。
他轉回頭，握緊懷裡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