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廢墟求生（上）------------------------------------------，一聲接一聲，像鈍刀颳著耳膜。，肋骨疼得厲害，每次吸氣都像有刀子在刮。，把呻吟憋回喉嚨，舌尖嚐到鐵鏽般的腥甜。，一團黑影蠕動著經過。，但長著六條腿，每條腿的關節都朝反方向彎曲。，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黏液從鼻孔滴下來，落在碎石上滋滋作響，冒起細小的白煙。。，輕微但清晰。，像蒙了層血紗。，他看見那怪物體內有團暗紅色的光，拳頭大小，在胸腔位置跳動。，連線著怪物的四肢和頭顱，隨著心跳微微顫動。。。，鼻子抽動，轉向林峰藏身的方向。，隻有兩個黑洞，深處閃著暗紅的光，像兩粒燒紅的炭。
林峰的心臟跳得飛快，撞擊著胸骨，咚咚作響。
他慢慢把手伸進懷裡，握住碎片。
金屬硌著手心，溫熱透過麵板滲進經脈。
怪物往前挪了一步，六條腿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哢嚓聲。
它低下頭，鼻子幾乎要探進縫隙，撥出的腥臭氣息噴在林峰臉上，混著腐肉和血的味道。
林峰握緊碎片，指節發白。
就在這時候，遠處傳來一聲尖銳的嘶鳴，像金屬摩擦，刺得耳膜生疼。
怪物猛地抬頭，轉身朝聲音方向爬去，六條腿交替移動，速度快得驚人，眨眼就消失在廢墟陰影裡，隻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腳印。
林峰鬆了口氣，後背全是冷汗，衣服黏在麵板上，冰涼刺骨。
他等了一會兒，確定外麵冇有動靜，才從縫隙裡爬出來。
天還冇亮，血月掛在西邊，紅光暗淡了些，但依然把廢墟染成暗紅色。
空氣裡的血腥味更濃了，混著一股腐肉的酸臭，鑽進鼻腔，讓人作嘔。
他得找點水。
喉嚨乾得像要裂開，嘴唇起了皮，一碰就疼。
懷裡的碎片又熱了一下，這次帶著某種指向性。
不是語言，就是一種感覺，像有人在拽他的衣角，往某個方向拉，力道輕柔卻固執。
林峰猶豫了一下，朝那個方向走去。
腳下全是碎石和屍體。
他儘量避開那些完整的，專挑碎肉和殘肢的地方下腳。
鞋底踩進血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每一聲都像踩在心尖上。
走了大概五十步，碎片的熱度增強了。
左眼的紅紗視野裡，前方地麵下透出微弱的藍光，像螢火蟲，一閃一閃。
林峰蹲下身，用手扒開碎石和泥土。
指甲翻了，血混進泥裡，他冇停，指腹磨得生疼。
扒了大概半尺深，指尖碰到硬物。
他挖出來，是一塊玉簡，巴掌大小，表麵佈滿裂紋，邊緣焦黑，像是被火燒過。
玉簡上刻著青雲宗的雲紋標誌，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宗主親啟。
是師尊的東西。
林峰擦掉玉簡上的泥，裂紋深處透出微弱的藍光，一閃一閃，像呼吸。
他注入一絲靈力——煉氣三層那點可憐的靈力，像小溪流進乾涸的河床。
玉簡亮了。
藍光從裂紋裡透出來，在空中凝聚成幾行字，字跡潦草，有些筆畫已經模糊：
“誅邪令碎，竊天啟，祭品……”
後麵的字斷了，藍光閃爍幾下，又出現新的一行：
“勿信飛昇，勿信神。”
字跡到這裡戛然而止，藍光熄滅，玉簡哢嚓一聲碎成幾塊，掉在地上，化作齏粉。
林峰盯著那些碎片。
誅邪令。
他摸了摸懷裡的金屬片。
竊天。
祭品。
勿信飛昇，勿信神。
他想起血月降臨前，師尊站在高台上說的“早登大道”。
想起那些黑袍人麵具上的眼睛符文。
想起地底那個巨大的肉瘤，和肉瘤中央那隻符文構成的眼睛。
肋骨又疼起來，他吸了口冷氣，空氣冰涼刺肺。
得先活下去。
他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碎片的熱度指引方向，左眼的紅紗視野裡，前方有幾個暗紅色的光點在移動，是遊蕩的怪物，像黑夜裡的鬼火。
他繞開那些光點，鑽進一條倒塌的迴廊。
迴廊的柱子斷了，橫梁砸在地上，瓦片碎了一地，踩上去咯吱作響。
牆壁上濺滿了血，已經乾了，變成深褐色，像潑上去的墨。
前麵傳來咀嚼聲。
林峰停住腳步，蹲在一根斷柱後麵，探出頭。
迴廊儘頭，有個人背對著他，蹲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
那人穿著青雲宗外門管事的褐色短衫，後背被血浸透，布料黏在麵板上，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輪廓。
是趙管事，平時專門剋扣外門弟子月俸的那個，嘴角總掛著假笑。
趙管事在吃東西。
他手裡抓著一條胳膊，看衣袖顏色是內門弟子的。
胳膊從肘部斷開，斷口參差不齊，像是硬生生扯下來的，骨頭碴子白森森地露著。
趙管事把胳膊湊到嘴邊，張嘴咬下去。
牙齒撕開皮肉，發出嗤啦的聲音，像撕布。
他咀嚼著，腮幫子鼓動，喉結滾動，嚥下去，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血從嘴角流下來，滴在衣襟上，一滴，兩滴。
他又咬了一口，這次咬到了骨頭，哢嚓一聲，清脆得刺耳。
林峰胃裡一陣翻湧，酸水湧到喉嚨口，他強行嚥下去，嘴裡發苦。
趙管事突然停住，轉過頭。
他的臉變了。
眼睛凸出來，佈滿血絲，瞳孔縮成針尖大小，黑得不見底。
嘴角咧到耳根，牙齒又尖又長，沾著碎肉和血沫，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餓……”他發出嘶啞的聲音，不像人聲，像野獸的低吼，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他站起來，手裡還抓著那條胳膊。
他看見林峰，眼睛亮了，那種看見食物的光，貪婪而瘋狂。
“肉……”趙管事咧開嘴，口水混著血滴下來，拉成長長的絲。
他朝林峰走過來，腳步踉蹌，但速度不慢，像喝醉的野獸。
林峰後退，後背撞到斷柱，碎石簌簌落下。
懷裡的碎片突然發燙，燙得他差點叫出來，像握著一塊燒紅的炭。
左眼的紅紗視野裡，趙管事體內那團暗紅色的光比剛纔那些怪物大一圈，跳動得更劇烈，像要炸開。
趙管事撲過來。
林峰側身躲開，趙管事撞在斷柱上，柱子晃了晃，灰塵揚起。
他轉身，手臂橫掃，指甲又黑又長，像爪子，帶起腥風。
指甲擦過林峰的肩膀，衣服破了，麵板上留下三道血痕，火辣辣地疼，血滲出來，溫熱黏膩。
林峰踉蹌後退，手伸進懷裡，握住碎片。
碎片燙得嚇人，那股渴望的情緒湧上來，強烈得幾乎要衝破胸口。
渴望靠近趙管事，渴望吞噬那團暗紅色的光，像餓了三天的狼聞到血腥。
趙管事又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