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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看著黑風堂的人進了對街的客棧,片刻後祝驚塵忽然起身,他將幾枚銅錢壓在茶盞之下,算作茶錢,“跟上他們。”
朝顏會意,起身時特意將藥囊往身前攏了攏,腳步不疾不徐,與祝驚塵並肩走出茶肆。
青溪鎮的主街上,燈籠漸次亮起,昏黃的光暈將人群的影子拉得很長。二人跟著黑虎幫的人進了客棧,客棧大堂內燈火通明,喧鬨如沸。二人剛一進門,便敏銳地捕捉到一股淩厲之氣——正中那張最大的圓桌旁,正坐著數名精悍漢子,皆是黑虎幫弟子裝束:玄色短打,腰束牛皮寬頻,胯側懸著環首刀,刀鞘漆黑,裹著暗鐵紋路,一看便是常年刀口舔血的狠角色。他們麵前的酒碗堆了半尺高,杯盤狼藉,卻無人動筷,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堂中動靜,每一寸氣息都帶著江湖悍匪的肅殺。
祝驚塵與朝顏不動聲色地放緩腳步,混在進店的客人裡,看似隨意尋了個靠邊的桌子坐下,“客官,來點什麼?”店小二殷勤地湊上來。
祝驚塵抬手示意要了一壺劣酒、兩碟冷盤,聲音壓得不高,卻恰好能讓鄰桌的黑風堂弟子聽個真切:“打尖住店,樓上乾淨的房間來兩間。”
店小二應著,引他們往樓梯走去。經過那桌黑虎幫弟子時,為首的一條壯漢忽然抬眼,刀眉一挑,上下打量了祝驚塵一番。那目光帶著股自上而下的壓迫感,像極了江湖上打量肥羊的悍匪。
祝驚塵脊背微直,身形穩如磐石,隻淡淡回視了一眼,神色平靜不卑不亢。他刻意壓著周身氣息,又在臉上沾了些塵土,乍一看去,不過是個走南闖北、有些身手的尋常江湖客。
那壯漢盯了他片刻,見祝驚塵毫無懼色,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又掃了一眼身旁的朝顏——她挎著藥囊,神色溫淡,一副安分守已的醫女模樣,便也冇再多生事端,隻冷哼一聲,轉頭繼續灌酒。
二人順利登上二樓,進了相鄰的兩間客房中的一間。
剛一關門,祝驚塵便反手扣住窗欞,指尖微一用力,將窗紙戳破一個小洞,藉著燈火微光,靜靜觀察樓下黑風堂的動靜。
“他們似乎要在這裡落腳。”朝顏也湊到窗邊,聲音壓得極低,“你看,他們搬了好幾箱行李上去,顯然是打算長住。”祝驚塵目光一凝,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果見黑虎幫弟子正抬著幾口沉重的木箱上樓,箱角包著鐵皮,一看便知裡麵藏著兵器或重要物什。
樓下的喧囂漸漸散了些,往來的江湖客各自歸房,隻剩黑虎幫一眾弟子還圍在圓桌旁,大碗喝酒、高聲劃拳,粗鄙的笑罵聲和酒碗碰撞的脆響,在空曠的大堂裡格外刺耳,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異樣動靜。
祝驚塵轉頭看向身旁的朝顏,夜色裡,她素淨的布裙映著廊下昏暗的燈火,清絕的氣質依舊難掩。
“樓下暫無異動,你一路奔波也乏了,先回房歇息吧。”祝驚塵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照。
朝顏輕輕頷首,清淺的眼眸看向他,點了點頭示意明白。她冇有多言,隻抬手輕輕理了理肩上的藥囊,腳步輕緩地轉身,走向隔壁的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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