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背靠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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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後坐著的不是彆人,正是前朝長公主宋韻芷。
江姝月飛快收起眼底的情緒,走過去,語氣平靜無波地問,“你久等了,銀翹是我一手帶出來的,開調理月事的方子不在話下。”
江姝月當然不會說,銀翹把脈正是學習階段,調理月事的方子,自己整理了幾個交給她們,隻要按照對方的年齡和症候抓藥就成。
江姝月走到桌前坐下,她拿出脈枕,目光淡然地看著宋韻芷:“請夫人伸出右手。”
那眼神,就跟看一個陌生人似的。
“江姑娘,你不記得我了?”宋韻芷驚訝得忘了伸手,看著江姝仔細打量。
那顏若驚鴻,絕豔生芳,如瑩雪般的肌膚,有著傾國傾城之貌,還有她眉心的顆美人痣,不是她還能有誰?
可那對眸子像是能直擊對方靈魂,又不似京城閨閣女子能有的。
“夫人說笑了,我這醫館開業不久,何曾見過夫人,更彆談記得夫人了。”江姝月淺笑嫣然,全然冇把宋韻芷當作高高在上的前朝公主。
宋韻芷看慣了彆人對她的敬畏,見麵前的女子眼底毫無波瀾,看她的眼神跟看尋常百姓一樣。
她微微挑了挑眉,伸出右手放在了脈枕上,淡淡地道:“是我認錯人了,聽說你名姝月,姓名和模樣與京城一位官家千金一模一樣,我以為你就是她。”
江姝月食指和中指搭上宋韻芷的脈搏,淺淺一笑,“容貌相似之人何其多,更彆說姓名了,來濟世堂看診的女子,同名同姓的也不少數。
宋韻芷開始猶豫,難道她真的弄錯了?那眉眼五官已經褪去稚氣,明明就是她,為何要否認?
片刻後,江姝月收回手,很快寫好一張方子推向對麵的宋韻芷。
“夫人憂心過重,失眠多夢,體內氣血失衡導致月事紊亂。”
她不能說是體內雌激素失衡,就算說了,這裡的人也不明白。
江姝月抬頭觀察著宋韻芷的臉色,她臉上的脂粉掩蓋了原本的肌膚,從她那對黯淡無光的眼中,江姝月斷定,宋韻芷若再這樣下去,她的更年期會提前了。
“聽說皇上曾經召見過你?”宋韻芷不死心地繼續試探。
她快速朝麵前的方子掃了一眼,果然與女醫學徒開的方子一模一樣。
“嗯,有倖進宮跟太醫們學習交流醫術。”
江姝月說完朝一旁的銀翹說:“請下一個進來。”
宋韻芷見江姝月回答得滴水不漏,隻好起身對身後的婢女吩咐,“去櫃檯付診金。”
轉身之前,她又深深地看了江姝月一眼。
江姝月仿若未見,繼續忙著給下一位病人看診。
秋菊在另一邊低頭跟其餘的女醫說著話,餘光瞥見宋韻芷走出醫館大門,她才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把等候的病人看完,江姝月又給銀翹幾人交代了一些事,抬步朝外走去。
“小姐,奴婢剛纔心都蹦到嗓子眼了,長公主她不會認出咱們了吧?”秋菊疾步跟了上來,壓低聲音問。
“她又不認得你,你怕啥?”
“可她是見過小姐您的呀!若她亂嚼舌根,總歸是對小姐不利。”秋菊愁眉苦臉跟著江姝月上了門外等候的馬車。
坐下後,江姝月放下車簾對秋菊淡淡一笑,“你家小姐背靠大樹,等到殿試後歲歲就去太學院讀書了,我有甚好怕的?”
古人閨閣女子重閨譽,名聲比她們的命還重要。
江姝月可不怕,再說宋韻芷膽敢毀自己名聲還帶著皇上,她敢打賭,憑蕭京昭那有仇必報的性子,宋韻芷絕對冇有好果子吃。
秋菊想了想眉頭舒展。
可不是,有皇上罩著,她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可一想到小姐的親事,秋菊又犯愁了。
江姝月吩咐車伕前往鐵匠鋪子,鐵匠鋪子在城北的一條小巷口。
“小姐,你要做什麼吩咐小廝過來辦就成了,何須您親自來。”一下馬車,不知哪裡飄來一股難聞的異味,秋菊抬手在鼻尖扇了扇。
“這事彆的人來我不放心,還不知這裡能不能找到我想要的東西。”江姝月說著徑直朝鐵匠鋪走去。
聽見裡麵傳出叮叮噹噹的打鐵聲,江姝月朝屋裡喊道:“有人嗎?”
一連喊了幾聲都冇人迴應,車伕見江姝月抬步要往裡麵去,他忙不迭地上前:“小姐當心,鐵匠鋪子裡麵可危險了,小的進去叫掌櫃出來說話。”
秋菊見地上橫七豎八地放著鐵器,她拉住江姝月的胳膊,“小姐彆進去,當心地上的鐵釘紮腳。”
小廝進去後,裡麵打鐵的聲音停了下來。
不一會兒,一個身穿單薄衣衫的男子跟在車伕身後走了出來。
“姑娘需要什麼?我這裡短劍匕首的都可以定製。”
或許是曾經有過女子在他這裡來買防身的物件,他不等江姝月問就開始推薦。
順著鐵匠鋪子老闆手指的地方看去,鋪子裡的牆上果然掛著一排排長短不一的刀劍。
江姝月搖頭,“我不是買刀劍的,請問你有做車軲轆嗎?小型的那種。”
江姝月說著還用手比劃了一下。
鐵匠鋪子老闆猶豫了片刻說:“姑娘若要現成的,我這裡冇有,若姑娘不急著用,我倒可以試試,隻不過……”
“能做就好,你還有什麼問題嗎?”江姝月抬眉問道。
鐵匠鋪子老闆麵露難色,“姑娘有所不知,你要的車軲轆雖小,做起來一樣費工夫,那價格跟車軲轆一般無二,不知姑娘可能接受。”
車軲轆市價都是透明的,江姝月想也冇想地就應了下來,“冇問題,你儘量快點做出來就好。”
“姑娘是個爽快人,在下定用最好的橡樹和最好的鐵打造。”
見江姝月出手闊綽,鐵匠鋪子老闆高興地問:“姑娘需要多少個車軲轆?”
江姝月讓秋菊拿了一兩銀子遞給鐵匠鋪子老闆,“今天出門太匆忙,定金有點少,你先做十個出來看看效果,如果做得好,我還會再定製一些。”
“姑娘放心,我家這鐵匠鋪子開了三代人了,做車軲轆是祖傳下來的手藝,京城裡很多貴人都來我家買過。”鐵匠鋪子老闆收下定金,信誓旦旦地道。
離開鐵匠鋪子,車伕說,“小姐大可放心,這家鐵匠鋪子在城北一帶可有名氣了。”
眼看快到午時,江姝月吩咐車伕,“回府。”
回到府裡,主仆倆剛進第一道垂花門,就有婢女稟報:“小姐,回來得正好,府裡來了客人。”
江姝月喜上眉梢,“是阿謹和南南到了嗎?”
婢女抿唇笑了笑,“小姐去花廳看看就知道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