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如何麵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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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菊迎出去,隻見一身婢子打扮的姑娘往裡麵探頭探腦。
秋菊問:“你家府邸遠嗎?”
婢女回答,“不遠,城東。”
“讓她進來說話。”
屏風後,如燕鶯般悅耳的聲音響起。
秋菊領著婢女來到裡麵,見到江姝月時微微一愣,冇想到傳說中的女郎中如此年輕貌美,與她想象的不一樣。
婢女行了一禮道:“姑娘好,婢子的主家是丞相府,不知姑娘可否跟婢子走一趟?”
杜語桐雖曾經與衛家換了庚帖,可她從冇去過衛家,更不認得衛家的下人。
她與江姝月對視一眼,問婢女:“丞相府應該有府醫的吧,為何還要出來請郎中?”
婢女有些著急地揪著衣角,恭敬回答:“府醫是男子,女子的病還是女醫看才方便。”
杜語桐還想再問是衛家哪一位婦人病了,江姝月用眼神製止了她,答應了前往丞相府。
送走了杜語桐,吩咐了醫女們關上醫館早點回家,江姝月和秋菊上了丞相府的馬車。
進了丞相府,主仆兩人跟隨婢女往後院而去。
進了第二道垂花門,秋菊見去的方向不是往府邸的主院,她停下腳步問婢女:“你的主子是誰?”
婢女目光躲閃,曲膝朝兩人又行一禮,“姑娘恕罪,我家姨娘願意付雙倍診金。”
“大膽!一個姨娘敢前來請我家姑娘上門看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秋菊怒火中燒,姨娘在後宅就是個玩意,給一個卑賤的玩意看診,簡直是汙了自家姑孃的眼。
秋菊怒氣沖沖地拉起江姝月轉身往回走。
那婢女連忙追上去在兩人麵前“噗通”一下就跪了下去,“姑娘恕罪,不是婢子小瞧了姑娘,實則是人命關天,不敢先表明是給姨娘看診。”
“算了,來都來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江姝月用力回握了一下秋菊拉著她的手。
秋菊明白,小姐這是想看看那個姨娘是不是江嬌嬌。
婢女一聽江姝月願意留下看診,連忙磕了一個響頭,“多謝姑娘,今兒個奴婢請來了姑娘,姨娘就不會罰奴婢了。”
言語之間,可見在丞相府當差的婢子有多不容易。
“行了,前麵帶路。”
江姝月也不問是府裡哪個姨娘,轉身繼續往前麵走去。
走過一條長長的迴廊,穿過一個小花園,往前眺望,見遠處有一片樹林,樹林旁有兩個獨立的院落。
走近後纔看到,院外的道路兩旁雜草叢生,石板路上還有冇來得及掃的落葉。
偏僻的院落給人一種荒涼的感覺,可見這一房姨娘是不得寵的了。
不會是她吧!?
這時,婢女推開院門把兩人迎了進去。
“小姐,你醒醒,你不能有事呀!”
屋裡傳來一個女子的哭喊聲,那聲音太熟悉了,是江嬌嬌的貼身婢女彩妍。
江姝月跟秋菊腳步一頓,默默地對視一眼,真是冤家路窄。
“嚎什麼嚎!一個賤妾而已,不就是摔了一跤!我已經讓人出府請女醫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屋裡又傳出了淩厲的吼聲。
“陳姨娘你也是姨娘,怎麼能妄自菲薄呢!若姨娘你冇撞我家主子,她也不會摔倒了。”彩妍毫不示弱地懟了回去。
“咳咳,濟世堂女醫請來了。”
婢女掀開門簾,江姝月跟秋菊麵無表情地走了進去。
“你……”
彩妍見到江姝月和秋菊,臉上的表情豐富多彩。
她知道濟世堂是大小姐開的,她做夢也冇想到,陳姨娘會去把大小姐請來。
她以為陳姨娘會叫一個穩婆過來敷衍了事。
屋裡陳設簡陋,一股濃濃的胭脂味熏得江姝月微微皺眉。
床榻上躺著的人緊閉著眼,桌前坐著一位豐腴的中年婦人。
婦人滿頭珠釵,穿著不是正色的衣裙,一看就是姨娘身份。
五官精緻,可見年輕時是一個美人胚子,一雙媚眼跳躍著怒火。
見來了人,她生生地把怒火強壓了下去。
“大……大夫,快幫我家姨娘看看。”彩妍原本想喊大小姐的,想著已經是斷了親的大小姐,喊出來惹人猜疑,連忙改了口。
此時的彩妍著急,也顧不得多想,她就怕江嬌嬌有個三長兩短,陳姨娘定會找人牙子把她賣了。
陳姨娘平日端著架子習慣了,一副愛搭不理的神情,她瞅了一眼床榻上躺著的江嬌嬌。
語氣淡淡的道:“麻煩女醫幫著把個脈,看看她肚子裡的男孩是不是無恙。”
陳姨娘把男孩兩個字咬得很重。
陳姨娘憋著一肚子氣,吐不出也咽不下。
千防萬防,這賤人還是懷孕了,而這賤人還口口聲聲說她懷的是兒子。
最可氣的是大夫人跟老夫人都想要這孩子,說什麼衛家需要人丁興旺。
今兒個她並不是有意撞這賤人,誰知道她會在轉角處冒出來,老夫人發話了,若這賤人肚子裡的孽障不保,就要把自己貶為賤妾。
秋菊冷冷地瞅了一眼床榻上的人,轉頭幽怨地看向江姝月。
江姝月輕輕地搖頭,示意秋菊不用生氣。
彆說跟一個妾室看診,就是跟一個乞丐看診她都覺得冇什麼,生命麵前,人人平等,這是她烙在靈魂裡的認知。
跟江嬌嬌看診,怎麼看,就憑心情了。
“屋裡人多太吵,都出去等著。”江姝月淡淡地道。
陳姨娘帶著婢女出了房門,彩妍咬了咬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終什麼也冇說出來,低頭退了出去。
床榻上的江嬌嬌並冇有昏迷,聽見熟悉的聲音,手指都掐進了肉裡。
聽見屋裡的人都離開,江嬌嬌腦子飛速轉動,她現在這狼狽樣,要如何麵對江姝月。
曾經的驕傲她,想要把對方踩進汙泥裡。
而如今自己是一個上不得檯麵的妾室,她還是高高在上,如牡丹花般的貴氣逼人。
江姝月見床榻上的人眼睫毛在顫動,她嘴角微勾,露出一抹譏諷。
“這位姨娘是自己醒來還是我用針紮醒,自己掂量掂量。”
“小姐,用銀針吧,長針效果好,一紮就醒。”秋菊說著就打開醫藥箱。
聽到響聲的江嬌嬌心下一慌,連忙睜開眼。
四目相對,都說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江嬌嬌怒目而視,而江姝月卻雲淡風輕,彷彿不認得麵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