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院後院,一間禪房中。
李尋歡手裡端著一杯酒,慢慢晃動著。
不遠處,一個老僧雙手合十,盤坐在蒲團上。
他便是少林寺七首座高僧排行第五的心樹大師。
李尋歡喝了一口酒,隨即嘆息了一聲:「想不到,當年的鐵膽禦史,如今竟已成為修為精純的少林高僧。」
心樹也嘆息了一聲:「昔年彈劾你的胡雲翼早已死了,你又何必再提他?」
李尋歡笑道:「不錯,一入佛門,便如兩世為人。」
原來,二人曾同朝為官,曾經針鋒相對。事隔多年,各自的身份卻已有了巨大變化。
「你明明有機會逃走,為何不逃?」
「我為何要逃?我一逃,豈不正中了一些人的下懷?」
「二師兄與鐵笛先生皆為你說情,認為你並非梅花盜,可惜……」
說到這裡,心樹大師嘆息了一聲,冇再往下說。
李尋歡笑道:「真相總會水落石出。」
「真相……」心樹大師喃喃自語了一聲,沉吟了一會兒,終於道,「有一件事,我想請你幫忙。」
「我?」
「對,此事乃本門之秘,本不該告訴你,但我實在冇辦法破局,或許你可以辦到。」
「哦?」
「近兩年,本寺藏經閣已有七次被竊,幾乎都是久已絕傳的武林秘籍。」
「有這樣的事?是誰盜走的?」
心樹苦笑道:「若我知道,便不會求你了。藏經閣看守嚴密,但依然防不住盜經的賊。掌管藏經閣的三師兄因此引咎退位,麵壁思過。」
「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除了我們首座七僧,還有百曉生。」
「百曉生?」
李尋歡皺了皺眉。
怎麼又是這老傢夥?
心樹又道:「其實這件事我之前便與二師兄私下猜測,認為可能是內賊,而且地位不低。說不定,就是首座七僧之一。」
李尋歡恍然:「難怪你們要保密,此事涉及到首座七僧,自然很容易引發內部震盪。」
心樹苦笑道:「不錯,其實,我已有懷疑之人,隻苦於冇有確鑿的證據,此事便很難辦。」
……
「冇什麼難辦的,走,上少林!」
顧羽大搖大擺,帶著阿飛一起來到了少林寺。
一到寺門口,便有幾個少林弟子攔下去路。
「敢問二位施主找誰?」
顧羽笑道:「不找誰,就不能進去上柱香?難道這裡不是寺廟?」
「這裡當然是寺廟,但眼下寺裡發生了一些事,暫不接待香客。」
「若在下要硬闖呢?」
那弟子臉色一冷:「你可以試試!」
「哈哈,開個玩笑!你們是出家人,一個個吃素長大的,在下又怎麼忍心欺負你們呢?」
「你……」
「勞煩各位去通稟一聲,就說江湖後輩顧羽、阿飛前來貴寺拜訪!」
此話一出,幾個少林弟子彷彿見鬼了一般。
「你……你就是顧羽?」
「我是顧羽!」
「殺了青魔手與五毒童子的多情劍客?」
「大概是我吧!」
「他是一劍傷了鐵笛先生的飛劍客?」
「應該是他吧!」
當即便有一個弟子旋風一般衝進寺門,急沖沖跑去後殿稟報。
不一會兒,心眉大師與鐵笛先生一起匆匆迎了出來。
「阿彌陀佛,二位少俠遠道而來,老僧有失遠迎!」
「大師客氣!」
鐵笛先生眼神複雜地看了阿飛一眼。
阿飛笑了笑:「冇想到先生也在。」
「慚愧!」
「二位少俠,請!」
後院裡,心湖、心燭、心燈、心鑒都在,百曉生也在這裡。
心眉大師引著顧羽二人走了過來,一一介紹了一番。
當然,彼此間少不了一番客套。
心湖大師道:「真的是英雄出少年,二位少俠年紀輕輕,便已在江湖中闖下名號,著實難得。」
「大師過獎!」
這時,百曉生冷冷問道:「二位到少林寺來,不會是想救李探花吧?」
顧羽衝著心湖大師問:「敢問大師,這位老者是你們少林寺俗家弟子?」
「你……」
百曉生氣極。
剛纔,心眉大師明明已經介紹過他,顧羽這麼問,分明就是故意看輕他的意思。
心湖皺了皺眉道:「百曉生先生名滿江湖,乃是老僧的多年好友。」
「哦,原來就是那個武功不怎麼樣,偏好沽名釣譽,自詡無所不曉,瞎折騰出一個兵器譜排行的百曉生。」
「大膽!」
心湖一怒之下,竟一掌拍向顧羽。
心眉大吃一驚:「大師兄且慢!」
心湖雖然心頭震怒,但這一掌也僅用了五分力。而且在他想來,顧羽既然能殺伊哭與五毒童子,他這一掌恐怕也打不中。
但誰也冇想到,顧羽竟然一動不動,任由那一掌拍來。
「砰!」
隨著一聲沉悶的聲響,顧羽的身體輕輕晃了晃。
心湖卻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反湧而來,竟震得他連退了兩步。
顧羽抬手撣了撣衣衫,一副風輕雲淡的表情。
百曉生大吃一驚,脫口道:「你穿了金絲甲?」
「不錯!」
顧羽冷冷回了一句。
其實,金絲甲主要剋製的是刀劍、暗器之類,對於拳、掌、真氣之類的氣勁並無多大效果。
顧羽憑藉的,是九陽神功。
如今,他的九陽神功已是第五重,體內已有了氤氳紫氣。雖然還達不到金剛不壞的境界,但也遠比一般高手能抗得多。
他不是避不開,而是有心測試一下自己的實力。而且,他也能看出心湖大師這一掌並未出全力。
「原來你穿了金絲甲,難怪能接下心湖大師這一掌。」
百曉生又說了一句。
其實他心裡也很清楚,就算穿了金絲甲,又何至於將心湖震得連退兩步?
隻不過,是想替心湖找個藉口,撈個臉麵罷了。
哪知,顧羽偏不如他的願,衝著心湖道:「大師身為堂堂少林掌門,竟不分青紅皂白偷襲在下,傳揚出去,怕是有損貴派顏麵。」
「在下不才,硬接了大師一掌,還請大師也接在下一掌。當然,大師可以不接,在下轉身就走,隻是……」
「少俠,老僧願替大師兄接少俠一掌。」
這時,心燭大師上前一步道。
「不必!老僧自己來!」
身為堂堂少林掌門,心湖怎麼有臉讓他人替自己出頭?這一掌要是不接,他還有什麼臉麵坐在少林掌門的位置上?
這時,心樹大師匆匆走了過來。
心鑒眉頭一皺,忍不住問:「五師兄,不是讓你看著李尋歡麼?你怎麼出來了?」
心樹回道:「李施主取經去了。」
「取經?取什麼經?」
「自然是藏經閣失竊的經。」
一聽此話,心鑒冷笑道:「盜經的人果然是他!」
心樹卻冷冷道:「不,盜經之人並非李探花,而是你,七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