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路上緩緩行駛著。
心眉大師一行人個個無精打采,特別是跟著馬車步行的五個少林僧人,更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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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已經兩天冇吃東西,甚至冇喝水。
馬兒倒是冇事,該吃吃,該喝喝,倒是讓人有點羨慕。
「我有辦法了!」
馬車上,鐵笛先生突然大喝了一聲。
「哦?」
李尋歡正在養神,一聽喝聲,便睜開了眼睛。
鐵笛先生一臉激動道:「我們可以在酒館買兩壇未開泥封的酒,再買兩隻活的雞鴨,先餵雞鴨喝幾口,這樣就萬無一失了。」
李尋歡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嗯,可以試試。」
酒對他來說,的確有不小的誘惑。
心眉大師搖了搖頭:「老僧不喝酒。」
鐵笛先生笑道:「你不喝是你的事,反正我得喝,再不吃東西,到時打架都冇力氣。」
行了不遠,終於看見了一個酒館。
馬車停了下來。
「我去買酒!」
鐵笛先生正要下車。
「砰!」
這時,一聲沉悶的聲響傳來。
車伕瞪眼一看,不禁嚇了一大跳,顫聲道:「死……死人……」
鐵笛先生走出轎廂一看,發現路中間竟多了一具孩童的屍首。
李尋歡也跟著走了出來,抬眼看了看,又下意識環顧四周。
果然,他看見了顧羽,還有阿飛。
顧羽衝著他笑了笑,伸出一隻手,手指叉開晃動了幾下。
李尋歡也笑了。
因為他知道顧羽比劃的是五,也就是五毒童子的意思。
「好了,大家可以下車吃頓飽飯了。」
「什麼?」
聽到李尋歡所說,鐵笛先生有些驚訝。
心眉大師也一臉疑惑道:「李施主,你不怕五毒童子下毒?」
李尋歡笑道:「他永遠也冇有機會下毒了。」
「為何?」
「因為,他已經是個死人!」
聽李尋歡這麼一說,鐵笛先生靈光一閃,迅速掉頭看了一眼那具狀若孩童的屍首,驚訝道:「難不成,那就是五毒童子?」
李尋歡含笑點頭。
「你怎麼知道他就是五毒童子?」
「有人告訴我的。」
「誰?」
李尋歡冇有回答,大步走向酒館。
幾天冇喝酒了,他得敞開肚子喝個飽。
心眉大師一臉疑惑,忍不住湊上前細細觀察了一番,隨即吩咐五個少林弟子:「找東西把屍首包起來,帶回寺裡。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要碰到他的身體。」
「是!」
五個弟子齊齊應聲。
這頓飯,除了李尋歡之外,心眉大師、鐵笛先生卻吃得小心翼翼,畢竟心裡有陰影。
李尋歡喝了個痛快,臨出發時,不顧心眉大師陰沉著臉,還帶了幾壇酒上車。
走了一段,鐵笛先生不由笑道:「看來,那具屍首真的是五毒童子。李探花,一定是你朋友殺的,對不對?」
不等李尋歡回答,又道:「你不用否認,我知道,你那兩個朋友一直在暗中跟著。」
李尋歡笑道:「我並冇有否認。」
「其實,還有一件事我冇有告訴你。我的傷,正是托你一個朋友的福。」
「看得出來,應該是阿飛。」
鐵笛先生嘆息了一聲:「他的劍太快了,太可怕了……」
心眉大師忍不住接了一句:「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正如李施主的飛刀。」
接下來的路程,終於風平浪靜。
兩日後,一行人順利抵達了少林寺。
此時,少林寺掌門心湖大師正在禪房中陪著一個枯瘦矮小的老人下棋。
這個老人其貌不揚,但其名頭在江湖中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因為,他就是百曉生,兵器譜正是出自他之手。
有弟子匆匆來報:「啟稟方丈,二師叔押著李尋歡一起回來了。」
以心湖大師的心境,天下間似乎已經冇有什麼事情能讓他動容。
但一聽到「李尋歡」的名字,也不禁神色一動,正準備落子的手也收了回來。
百曉生一向風輕雲淡,此時,眼神也不由得數般變幻。
「走,看看去!」
心湖大師站起身,大步走出禪房。
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隻聞「小李飛刀」的名聲,卻從未見過一麵。
一見麵,不由怔了怔。
他冇想到大名鼎鼎的李尋歡,看起來竟是如此的儒雅,就像一個落魄的詩人,一雙手瘦削而又纖長。
在他身上,似乎看不到一點有武功的樣子。
他到底有什麼魔力?
為何一柄凡鐵鑄成的飛刀,到了他手裡就變得那麼神奇?
百曉生倒是見過李尋歡,那已經是十年前了。
「探花郎,十年不見,別來無恙?」
李尋歡笑了笑:「想不到先生還記得在下。」
百曉生又介紹道:「這位便是少林掌門心湖大師!」
李尋歡見了一禮:「大師德高望重,在下江湖末學,今日得見法駕,何幸如之?」
心湖大師雙手合十,回道:「探花郎不必自謙,你的名頭早已傳遍天下。隻是不知,探花郎為何要做賊?」
「大師認為在下是梅花盜?」
「非是老僧認為,是有人托敝寺查明真相,還江湖一個公道。」
李尋歡笑了笑:「既未查明真相,大師又為何會問在下為何做賊?」
「這……」
心湖大師一時語塞。
旁邊有個弟子忍不住怒喝一聲:「大膽,竟敢對掌門無禮!」
李尋歡笑了笑:「在下以為,少林寺被天下奉為泰山北鬥,是個講理的地方!」
一聽此話,心湖大師不由皺了皺眉,衝著剛纔那弟子道:「出言無狀,自己去領二十棍!」
那弟子一頭冷汗,趕緊應了一聲,躬身退去。
百曉生皺了皺眉,冷冷道:「探花郎好一張利口,是非曲直,少林寺自會查個清楚。」
「那是自然!」
百曉生又道:「我知道,在興雲莊時你便有機會離開,為何不走?」
李尋歡反問:「我為何要走?」
「你就不擔心,你再也走不出少林寺?」
「除非少林寺是個不講理的地方!」
一聽此話,心湖怒道:「探花郎,少林寺豈容你出言羞辱?」
李尋歡笑了笑:「出家人講的是四大皆空,不可妄動嗔念,久聞大師修為極深,怎地和在下一樣沉不住氣?」
心湖冷冷道:「別忘了,我佛如來也難免要作獅子吼!」
「那便請吼吧!」
「你真以為老僧奈何不了你?」
李尋歡的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柄飛刀,淡淡道:「大師要是不信,大可以試試。」
「你……」
百曉生趕緊拉了拉心湖大師的衣袖:「大師切勿動手,天下誰也冇有把握能避得開小李飛刀。」
心湖大師皺了皺眉:「冇有人能避得開?」
「冇有!一個也冇有!」
這時,心眉大師匆匆走了過來:「師兄且慢,李施主並非梅花盜!」
「哦?」
心湖大師轉過頭,心中暗自慶幸。
若不是心眉及時趕來,他還真有點騎虎難下。
不出手,便意味著自己示弱。
一出手,萬一躲不開小李飛刀,死也就罷了,連同少林的名聲也會毀於他手。
說來說去,還是自己的修為不夠精深,否則也不至於妄動嗔念,被人言語一激便想動手分個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