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李代桃僵
李秋水心中計較已定,臉上笑容依舊:「那便先依著國師的意思,暫且繞過這些賤婢。」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倒在地上的眾女:「不過這靈鷲宮已經易主,她們不願認我為主,再待在此處,便是一群鳩占鵲巢之輩。
我先去追我師姐。待我回來時,若她們仍在此處,國師應當不會再阻攔我處置她們吧?」
「自然如此。」鳩摩智微微頷首。
他頓了頓,還是開口:「不過巫前輩方纔中了李前輩一掌,五臟六腑俱裂,怕是撐不了多久。即便僥倖活下來,也形同廢人。李前輩又何必————」
「閉嘴!」李秋水猛然回頭,厲聲打斷他。 書庫廣,.任你選
那張一直帶著笑意的臉上,此刻竟滿是猙獰。
「你懂什麼?我豈能讓那賤人死得那麼便宜?我要去把她抓回來,治好她,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完,她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原地。
「既然如此,小僧便在此靜候前輩佳音。」
鳩摩智朗聲說完,低頭掃了眼趴在地上的靈鷲宮弟子們。
那些女子雖已無力起身,一雙雙眼睛卻死死盯著他,目光中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諸位施主這般看著小僧,倒不如早些招呼同伴下山。否則等李前輩那邊解決了巫前輩折返回來,你們可就沒有活路了。」
地上一位年紀稍長的女子勉力撐起身子,咬牙道:「別愣著了!主人現在傷重,需要咱們。速速聯絡九天九部的其他姐妹前去幫忙!」
接著,地上那些女子互相攙扶著爬起,跟蹌著向外走去。
鳩摩智望著她們離去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那位巫前輩傷勢深重,根本無力跑出多遠,說不定這會兒已經被李前輩追上了。
況且就算她們能先李前輩一步找到巫前輩,又能如何?不過是徒增幾條人命罷了。
他心知肚明,卻愛莫能助。
一來,他並無勝過李秋水的把握;二來,他還等著對方與他再赴大理,不願此時翻臉。
他收回目光,轉身折返回地道。趁這段時間,正好去參悟參悟石壁上那些逍遙派的武學。
另一邊,童姥臟腑受創,血流不止。
李秋水沿著血跡一路追去,腳步不疾不徐,目光始終盯著地麵那點點猩紅。
血跡間隔越來越短了。
她唇角微勾:師姐,你慢下來了。
再追片刻,血跡又密了幾分。
傷勢發作了罷?快了,快跑不動了。
前方一處石階旁,赫然洇開一大片血跡。李秋水駐足掃了一眼,心念電轉:
這般出血量,師姐應該已到極限了。下一處血跡,當在十丈以內。
她隨意跨過靈鷲宮的宮牆,向著估算中童姥力竭的位置走去。
路上偶爾撞見幾名靈鷲宮弟子,揮劍撲來。她隨手一掌,隻將人擊暈,卻不取性命。
既然先前答應了鳩摩智等人回來後再殺,她還不屑於食言。
可當她走到那片推測中的位置時,腳下卻空無一物。
沒有血跡。沒有屍體。什麼都沒有。
李秋水腳步一頓。————人呢?
她又驚又懼。當即以最後那灘血跡為圓心,細細搜了一圈。
沒走多遠,便在三十丈外發現了新的血跡。
李秋水眉頭微蹙。迴光返照?還是師姐你另有什麼後手?
她順著血跡繼續追去。下一處,仍在三十餘丈外。
李秋水心中疑惑更深。傷情穩住了?不可能。
她腳下加快,眉頭越皺越緊。
血跡雖仍在延伸,間隔卻漸漸穩定下來。童姥的傷勢,似乎當真被什麼法子壓住了。
不過,終究沒跑遠。
沒多久,李秋水便看見靈鷲宮前殿的一間屋舍。
房門虛掩,一道身影正跌跌撞撞擠進去,堪堪將門合上。
李秋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便是一記彈指。
「嗤——」一道氣勁破空而出,洞穿門板。屋內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
李秋水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嘴角噙著笑:「師姐真是好雅興啊,都這時候了,還有心思與師妹玩起捉迷藏了。」
她推門而入。然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這賤婢是誰!?」李秋水目光淩厲,「我師姐呢?」
房內倒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麵貌約莫二三十歲。但李秋水能看出她身具逍遙派內功,真實年齡估摸應有四五十歲。
這女子腿上、胸前皆是血色。
腿上的傷口是個圓形孔洞,正是方纔李秋水在門外那一指所致。
胸前的傷勢,則是被人以內勁重創臟腑留下的。
李秋水瞬間明白過來。她抬手虛握,澎湃真氣將那女子吸到手中。
「原來如此。」她聲音冷了下來,「你那主子力竭之際遇上了你,便順勢給了你一掌,讓你代她引開我,是也不是?」
那女子沒有說話,隻是冷冷看著她。
李秋水繼續道:「讓我猜猜————當時在場的怕不止你一人罷?有人將她帶離,你則留下斷後。不然以她那重傷之軀,便是有你做餌,也藏不住行跡。」
她頓了頓,語調轉緩,帶著幾分循循善誘:「你胸口這一掌,若單靠自己調養,幾十年苦修便算毀了。本座看你一身修為不易,也不忍你就此廢去。
隻要你開口,替我引路,找出你那絕情的主子。本座可保你恢復如初,分毫不損。」
那女子見已被識破,索性抬起頭,坦然道:「不錯,我乃靈宮昊天部統領,小餘。這一掌是我自己打的,為的是引開你,給主人爭一線生機。」
她胸口血跡未乾,說話時牽動傷口,卻仍咬牙挺直脊背:「靈鷲宮上下,人人願為主人赴死。你想讓我出賣主人?休想。」
李秋水聞言,冷哼一聲。
「執迷不悟。」她輕聲道,「希望你一會兒,也能有當下這般硬氣。」
她抬手按在那婢子胸口,真氣源源不斷注入對方體內。
她雖不會生死符,但對真氣的控製能力非同凡響。將真氣注入他人體內,就算不如生死符那般神妙,也相差不遠。
小無相功真氣在那女子體內橫行無忌,不斷模擬出不同的真氣變化:
忽冷忽熱,如墜冰窟,又如烈火焚身。時而劇痛難忍,彷彿千萬根鋼針在經脈中穿行。時而瘙癢難耐,似有無數蟲蟻在骨髓裡爬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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