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段延慶麵不改色,張程繼續道:「我說你怎麼一把年紀還犯渾,連那種藥都借給了鍾靈。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想將我綁上你段氏的戰車。」
段延慶神色不變,腳步不停。
「談不上算計。你二人兩情相悅,即便段二反對,以你的武功,他也攔不住。
最後終究隻能認下你這個女婿。或早或晚,本無分別。」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你日後想做什麼,我從不指望一個木丫頭便能讓你改變主意。
隻盼你能看在譽兒與木姑孃的兄妹情分上,照拂一二,便足夠了。」
張程聞言,忽然有些感慨。
段譽這小子,還真走運。同時擁有「昂貴親爹」和「昂貴養父」,比同為天龍三主角的另外兩兄弟好多了。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胡思亂想甩開,又道:
「段老大,我看你就別瞎操心了。你這身功夫,再活幾十年不成問題。後麵自己好好帶著段譽便是,說不定人家相當有習武天賦呢。」
段延慶冇有接話。
兩人速度很快,說話間已經出了大理城,離點蒼山中的天龍寺不遠了。
天龍寺乃是大理皇室家廟,雖不禁止民眾參拜,但核心區域隻有段氏內部成員方可進入。
張程本以為門口會有引路的小沙彌候著,不想卻見到了昨日剛分別的本因方丈。
老和尚閉目站在山門外,手中不斷盤著一串佛珠,口中唸唸有詞,似乎在詠誦經文。
這等高僧定力極佳,也不知在此等了多久。
寺內進出的零星百姓,往日裡接觸不到本因這等輩分的僧人,因此雖好奇這老和尚是誰,卻也隻當是尋常掛單的僧人,冇有太過關注。
張程側頭看了段延慶一眼:「看來段老大你很有麵子啊。」
段延慶搖頭:「非是老夫的麵子。這是叔父對你的重視。」
「哦?」張程現在對昨日段延慶與枯榮的談話更加好奇了。
他運轉內力,加速上前,來到本因麵前,抱拳一禮。
「小子不知本因大師在此相候,累大師久等,還望見諒。」
本因睜開眼,微微頷首,迎上前來。
「張大俠不必多禮。枯榮師叔已恭候多時,請隨老衲來。」
說罷,他側身一引,當先行去。僅張程一人抬腳跟上。
段延慶在將他送到本因麵前後,見後續有人引薦,便自行離開了。
張程心中腹誹:這老小子,偷懶倒是有一套。這麼著急回家看孩子?
本因領著張程,由左首瑞鶴門而入,經晃天門、清都瑤台、旡旡境、鬥母宮、三元宮、兜率大士院、雨花院、般若台,來到一處偏僻的長廊。
兩人沿著長廊,一路向西行。
就在張程又一次在心裡吐槽「這皇帝家修的廟就是不一般,占地麵積怎麼這麼大?」的時候,終於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
那是由幾間簡陋的房屋組成的院落。房屋由鬆木搭成,板門木柱,木料均不去皮,和一路行來看過的金碧輝煌的殿堂完全不同。
本因將張程領到其中一間屋子的門前,停下腳步。
「張大俠,枯榮師叔便在屋內。」他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老衲在此靜候。」
說完,他便垂眸立於門側,不再言語。
張程看了他一眼,推門而入。
屋內隻有一人,在東首麵壁而坐,背對門口,看不出年紀。
張程抱拳一禮。「小子張程,拜見枯榮大師。」
他見枯榮對自己如此重視,自然也不願失了禮數。
「施主不必拘泥禮數。這便是《六脈神劍經》的劍譜。」
這僧人冇有轉身,而是從身邊拿起一幅捲軸。
「在借施主一觀之前。老衲有一事想問。」
「大師請講。」
「施主求這劍譜,為的是什麼?」
張程微微挑眉。「自然是為修習其上武學。」
那僧人聞言,輕輕搖了搖頭。
「修習武學,也總有個目的。施主小小年紀便有如此修為,於修行一道顯然也是下過苦功的。」
這枯榮和尚年近百歲,叫他一聲「小小年紀」,倒也不算托大。
張程冇有立刻答話。他看著那麵壁的背影,忽然反問道:
「段老大先前說大師同意借閱劍經,冇有條件。怎麼如今到了地方,大師又和我打起機鋒了?
莫不是若我今日給出的答覆不滿意,這借閱之事便不算數了?」
枯榮聞言,右手一揮,內力裹挾著那幅捲軸,飛向張程。
張程伸手接住,有些驚訝地看向那道背影。
他原本見對方問東問西,都已經做好了對方變卦的準備。冇想到最後竟如此輕易便將劍譜遞了過來。
枯榮雖未轉身,卻似看穿了他心中疑惑:
「閣下言語之間信心十足,視我天龍寺高手如無物,又對這劍經誌在必得。
老衲若是不予,閣下怕是要偷要搶;老衲若提前毀去,閣下必不肯善罷甘休,還不知要在大理興起多少波瀾。
老衲心憂大理,不願讓事情走到最差的局麵。因此將這劍譜,雙手奉上。
隻是臨別之前,老衲仍想問一句——施主求的到底是什麼?
也好讓老衲知道,今日這一手,是行善,還是為惡。」
捲軸剛一到手,張程便展開看了起來。
待枯榮說完,他才抬起頭來,開口應道:「大師塵緣未斷,難怪一直卡在這非枯非榮的境界上,難以勘破無我之相。」
這道理,枯榮又如何不懂?
可他身為段氏佛門弟子中的領頭人,涉及段氏之事,他又如何能夠坐視不理。
因此隻是嘆息不語。
張程見他如此,心中暗忖:切,我還以為能勸這和尚斬斷塵緣,境界更進一步呢。若是那樣,我還可以問問他內力修為用不上了要不要送給我。
冇想到這和尚早知問題所在,卻偏偏把自己陷在這裡,不肯出來。難怪一把年紀,武功修為還是佛學境界,都不如鳩摩智。
不過對方畢竟是年近百歲的老人,又是木婉清和鍾靈的長輩。張程還是決定發揮一下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回他一下。
「我修行武功,自然是為了能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