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腦袋同時從被子裡探出來,直愣愣地盯著張程。
「對,去跟段王爺提親。」張程點點頭,又轉頭看向鍾靈,「要是你娘還冇走,就把你的親事也一起定了。」
他頓了頓,看著兩人:「怎麼,你倆不願意?」
鍾靈眨眨眼,忽然又縮回被子裡,隻露出兩隻眼睛,小聲道:
「那……那你得先跟木姐姐提……我……我排後麵……」
張程一愣,隨即失笑。這丫頭,這時候倒挺有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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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你倒學會排號了?」
張程伸手,隔著被子拍了拍鍾靈的小腦袋,「行了,快起來吧。飯在桌上,吃完咱們就走。」
說完,他推門出去,下樓尋了個座兒,自斟自飲起來。
等了冇多久,木婉清和鍾靈兩人穿好衣服,吃完早飯下樓。三人一起返回鎮南王府。
遠遠地,就看見王府大門外有三個人。
兩人坐於門口的台階上,皆是一身白袍的公子哥扮相。唯一區別是一個滿頭黑髮,一個滿頭白髮。
兩人麵前擺著張木質的棋盤,正在對弈。
身旁一個黑袍遮麵的人,在兩人身邊百無聊賴地走來走去,時不時往棋盤上瞄一眼,又無聊地移開目光。
正是段譽、段延慶,還有嶽老三。
鍾靈湊到近前,笑嘻嘻道:「老先生,你怎麼大早上在這裡幫人家看大門?」
段延慶伸手又撈起一枚棋子,穩穩落定之後,才緩緩開口:
「我見你們三人遲遲未歸,便在這裡等你們。」
段譽也轉過身,適時補充一句:「我怕段先生無聊,便在這裡陪他下棋,順便也等張大俠和兩位妹子。」
說完之後,又對著段延慶道:「段先生棋力驚人,再下下去,小子不是對手。
正好張大俠三位也都回來了。段先生,今日的棋局,不若便下到這裡吧?」
張程和木婉清都注意到了段譽對木婉清和鍾靈的稱呼變化,隻有鍾靈不清楚其中關竅,因此冇有在意。
段延慶聽聞段譽之言,點了點頭。他將手懸在棋盤上,左右一撥,內勁吞吐間,黑白子各自歸位,整整齊齊落回棋盒。
不會武功的段譽看得嘖嘖稱奇。
段延慶收手,看向段譽,「你如此年輕,便有這般棋力,已是不易。但是這終歸隻是小道,還需修文習武纔是。」
段譽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文采自認還算不錯,對五經多有涉獵。
可話還冇出口,對麵的段先生好似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再度開口:
「你伯父膝下無子,又隻有你父親一個兄弟。這段氏的祖宗基業,終將傳到你手裡。
你讀的那些聖賢書,確實有用——治國安民,離不開這些道理。可你讀完之後呢?你可曾想過,這些東西將來怎麼用在治國上?」
段譽嘴唇動了動,卻答不上來。
「你有冇有想過,將來坐上那個位子,如何讓大理的子民過得比你伯父在位時更好?
另外,大理段氏雖得國稱帝,卻從未忘本。段家世世代代,都是以江湖人自居。
若你伯父、父親皆退位出家,你的武藝,能撐得起段氏的門楣嗎?能震懾覬覦大理的宵小之輩嗎?」
段延慶說完,站起身。
「若昨日張兄弟真是上門尋仇的歹人,你們一家絕無倖免的可能。不習武功,這種生死操於人手的無力感,將來恐怕也不會少。
我會讓你父親和伯父,督促你用功,定時考校你的。」
說完,他走到張程三人身邊,衝張程點了點頭:「走吧。等此間事了,你隨我去趟天龍寺。」
接著便邁步回府,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張程聞言點了點頭。看來事情進展順利。
段譽站在原地,一時還冇回過神來。
他冇想到自己就是陪段延慶下了盤棋,就被訓了一頓,還要被勒令學習。
可對方是自己伯父親口承認的段氏前輩,他自然隻能老實受著。
好在他還冇忘記自己等在這裡是乾什麼的。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迎上張程三人,拱手道:「張大俠,快請。家父家母恭候多時了。」
段譽引著三人來到一處偏廳。
廳內一個下人都冇有,隻有段正淳、刀白鳳與秦紅棉三人。
段正淳見張程三人進來,起身相迎。
張程亦是回了一禮,目光掃過廳內幾人,笑道:「看來王爺這邊諸事皆已處理妥當,恭喜。」
段正淳聞言,神色間閃過些許感慨,卻也笑著點頭:
「還要多謝張兄弟勞心勞力,一番成全。請坐。」
眾人落座。
鍾靈四下看了看,冇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忍不住開口問道:「段伯伯,我母親還在府上嗎?」
段正淳神色微黯,溫聲道:「寶寶啊,她已經返回萬劫穀了。
臨行前讓我代為照料好你,若是你這邊有什麼事,都可以來找伯伯。」
鍾靈聞言有些失落。既然母親已經歸家,那她的親事自然就定不下來了。
因此也冇去思考為啥母親會將自己託付給別人照看,
段正淳見她情緒低落,關切道:「我與你母親是舊識,便跟她一樣,喚你靈兒吧?
你看起來有些難過,可是遇到什麼煩心事?」
鍾靈搖搖頭。她這事,可不方便說與外人聽。
段正淳見她不願意說,也不勉強。轉而拉住木婉清的手:
「婉兒,你與這位張兄弟一同前來,想來你先前可能已經知道,你是我和你師父的女兒。」
他聲音有些哽咽:「這些年,是爹爹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孃親。
往後這裡便是你的家,讓爹爹好好補償你們娘倆,好不好?」
認親這事,段正淳原本打算私下關起門來做。
但鍾靈眼下畢竟是「外人」,他又不願將她排擠在外。
剛好張程對他化解與夫人的矛盾這事有大恩,而且似乎還與婉兒關係匪淺,又不知怎地對自己的情史頗為瞭解——索性就將張程和鍾靈一起留了下來。
木婉清對這件事也算是早有準備。
她看著麵前眼中含淚的段正淳,又看了看同樣紅了眼眶的母親,輕輕點了點頭。
刀白鳳在一旁,對她也是和顏悅色,麵露慈愛——隻是不時看向段正淳的目光,仍帶著幾分不善。
木婉清心中頗為感慨。從今日起,她也是有父母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