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延慶沒有立刻答話。隻見他緩緩放下柺杖,試著以雙足行走。
多年未曾履地,他的步伐瞧上去甚是生疏怪異。
「我如今雙腿已經恢復,隻需花些時間重新適應,便與常人無礙。」
段延慶停下腳步,看向張程。「可為何老夫身上的傷疤,尚在?」
在他想來,斷肢重生、經脈接續,遠比醫治幾道傷疤要棘手得多。既然最難的都治好了,為何區區疤痕反而留了下來?
張程想了想,解釋道:「我那法子,算是以一股蘊含生機的內力去滋養你的身體,彌補虧損。
你身上的這些刀傷都已經重新癒合長好,沒有虧損,自然沒有得到醫治。」
段延慶反應極快:「原來如此。」
他目光微動,抬起右手,按在自己臉上。「也就是說——隻要讓它們『重新虧損』便是。」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悶好,.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陽指力自指尖一吐——竟生生將自己整張麵皮撕了下來!
「呀——!」不遠處傳來兩聲尖叫。
鍾靈和木婉清不知何時已放下帛卷,正朝這邊張望。
此刻見到這一幕,兩人臉色煞白,鍾靈更是嚇得捂住眼睛,躲到木婉清身後。
張程看著,也不由在心中讚嘆:真是狠人啊。
他雖然也幹過自己給自己兩下、去刷【千錘百鍊】傷害抗性的事情,可像段延慶這般生生撕下臉皮,那視覺衝擊,可比他捅自己兩槍震撼多了。
「這樣……沒問題了吧?」饒是段延慶意誌力驚人,此刻說話也不由帶上了幾分粗重的喘息。
「沒問題了。」眼見對方此刻臉上血肉模糊,張程連忙讓段延慶盤膝坐下,自己則繞到他身後,靠著他的後背躺下。
隨著【鐵騎相隨】發動,那股蘊含生機的力量,再次湧入段延慶體內。
段延慶閉目調息,不再說話。
純愛海王大戰顛公情聖嗎?好像有點意思。
張程趴在他背上,百無聊賴地想著。
話說刀白鳳也是個顛婆來著。不對,應該說段王爺後宮裡就沒一個正常人。
想到這裡,張程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兩個少女。
兩小隻此刻已經鎮定下來,但目光仍不時瞟向這邊。見段延慶臉上的血肉在緩緩蠕動、癒合,鍾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又往木婉清身邊靠了靠。
木婉清其實也有點顛。相較之下,鍾靈倒是好了不少。
好歹人家有個完整的家庭,爹孃雖然一個偏執一個有心機,但至少是把她當掌上明珠寵大的。
這丫頭能養成現在這般活潑開朗的性子,可見家庭環境多重要。
張程正想著,見木、鍾二人有朝自己這邊看的趨勢,當即收回目光,繼續研究如何改良淩波微步去了。
……
時間轉瞬即逝,張程一行人已經抵達大理城近郊。
沒了張程的加持,黑玫瑰縱是千裡馬,速度卻也不及嶽老三這等高手的腳程。
張程索性不急著趕路,沿途走走停停,倒也悠閒。
這幾日裡,他還先後觸發了數次【義感】,順手替人解決了幾夥山匪惡霸。
算上之前在萬劫穀北莊救鍾靈時的一係列收穫,此刻他的進度已經來到了【Lv2仗劍客 67%】。
除此之外,他這幾日還跟著段延慶學了段家劍法與一陽指。
說起這事,張程至今也沒搞明白——段延慶究竟是看淡了門戶之見,還是感念恩情太重,抑或隻是覺得這些功夫傳給張程也無妨?
不過他也懶得細究。反正他就那麼一問,對方願意教,他就學;不願意教,他也不在意。
另外,張程這幾日反覆嘗試,終於根據《淩波微步》成功反推出了一套全新的內功。
他給它起了個名字,叫《站著也能練》。
起初失敗自然不少。後來他想通了:以他那變態的恢復力,壓根不需要追求盡善盡美。隻要把對經脈的衝擊控製在可承受的範圍內,便足夠了。
如此一來,這功法對內力的控製精度要求大幅降低,竟被他硬生生搗鼓出一門隻有他能練的絕學。
這門功法雖然對經脈負擔極重,但內力的積攢速度比原版《淩波微步》還要快上一截,更是將《北冥神功》遠遠甩在身後。
靠著這門自創的「神功」,張程如今已將體內那些衝突的內力盡數平復,化為己用,修為穩穩邁入四絕之下的第一梯隊。
與張程一同獲益的,還有段延慶。
他臉上被自己撕下的皮肉,在張程的加持下已經重新長好。
新生的麵板光潔如玉,與先前那疤痕縱橫的模樣判若兩人。
在先前途經一個小鎮時,他還特意置辦了一身新行頭。
如今他一襲月白長袍,腰束玉帶,手持摺扇,加之內力深厚,不顯老態。若忽略那斑白的發色,瞧上去竟與個無須的富家公子哥無異。
這幾日,他的內力也通過修煉《淩波微步》恢復了六七成。
考慮到他經脈重新接續後能夠正常行氣,一陽指威力大增;又因擺脫了殘疾之身,修習了《淩波微步》,身法更勝往昔。
如今綜合實力雖然達不到先前與蒙麪人對峙時的「弱四絕」水準,但與功力未損之前相比,已是不遑多讓。
另外這些日子,段延慶與兩小隻也算混熟了。
木婉清雖仍存幾分戒備,態度卻已算友善。至於鍾靈——瞧那熱絡勁兒,簡直快與段延慶稱兄道弟了。
段延慶在被張程告知,兩小隻也是段氏血脈後,倒也樂得指點她們些武功。
木婉清和鍾靈這幾日已轉修北冥神功,又學會了淩波微步。
不過兩人眼下內力尚淺,施展淩波微步還有些風險,現階段主要還是靠北冥積攢內力。
段延慶還抽空點撥了她們一些段家劍法,兩人武功大有長進。
大理城。城門巍峨,行人如織。
四人一馬剛一入城,立刻引來不少目光。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身形魁梧的黑衣漢子,氣勢凜然;他身旁是一個黑衣女子,容貌秀麗,身姿窈窕;
後麵跟著一個青衫少女,圓圓的臉蛋,笑嘻嘻地東張西望;最後麵則是一個白袍男子,麵容清俊,隻是發色斑白,瞧著有幾分古怪。
再加上那匹神駿非凡的黑馬,這樣一行人的組合,想不惹眼都難。